第177章 得封誥命
    “陛下,娘娘。”他声音清朗平稳。

    “內子谢氏,確与微臣有冲喜之缘。

    然婚姻之事,重在三媒六证,礼法昭彰。

    她既入沈氏之门,便是微臣明媒正娶之妻,沈家之妇。

    微臣不才,亦知『夫妇乃人伦之始,家道所由』。

    既为结髮,自当相敬相携,以全伦常,以定家基。

    內子性秉柔嘉,持家谨肃,能与微臣共歷甘苦,是臣之幸,亦家门之幸。”

    他言辞恳切,条理分明,既未迴避“冲喜”二字,更將重点落於礼法、结髮、家道之上,於平静陈述中,表明了无可动摇的立场。

    谢悠然始终低眉敛目,姿態恭谨。

    直至沈容与那番话语字字清晰地落入耳中,她方觉心口一热,鼻尖微酸。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明確地承认她,维护她。

    她抿紧唇,將骤然涌上的万般情绪压回心底,只將头垂得更低了些。

    皇帝静静听著,指腹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盏壁。

    待沈容与说完,他方微微頷首,缓声道:

    “沈卿知礼守分,不忘根本,甚好。齐家方能治国,夫妇和睦乃家门之福。”

    语气温和,却已是一锤定音,肯定了沈容与的態度,也无形中为谢悠然的地位定了基调。

    淑妃闻言,面上笑容依旧雍容,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她本欲借“冲喜”之名,在御前为谢悠然定下一个虽有功却难登大雅的位置。

    未料沈容与应对得如此坦然篤定,反在皇帝面前坐实了“结髮”之义。

    她遂轻笑著接过话头:

    “皇上说得是。沈大人少年老成,重情重诺,实是难得。沈夫人看著也是端庄知礼的,確是良配。”

    沈家势大,若再娶高门贵女只会更显赫。

    皇帝目光在他沉静坦荡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又掠过下首始终恭谨垂首的谢悠然。

    既然沈容与认了这谢氏,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他端起茶盏,缓缓呷了一口,方才温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沈卿知礼守分,不忘根本,甚好。

    更难得的是,不因际遇变迁而轻慢旧盟,不因世俗眼光而动摇心志。

    这『情义』二字,说来容易,践行却难。沈谢氏。”

    他突然点到谢悠然的名字。

    谢悠然心头一凛,连忙敛衽更深:“臣妇在。”

    “你虽出身乡野,然温良恭俭,伴夫於微时,共歷艰辛,可见品性。

    今日一见,行止有度,不卑不亢,颇合妇道。”

    皇帝的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迴荡在寂静的殿中。

    “沈卿为国效力,你內助有功,亦当旌表。”

    他略一沉吟,仿佛思量,隨即看向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

    “记下。翰林院编修沈容与之妻谢氏,秉性柔嘉,持家勤谨,辅佐有功,堪为命妇典范。

    著礼部循例议赏,择日誥封,以示朕嘉奖忠贞、敦励风俗之意。”

    “循例议赏”四字颇有弹性,但由皇帝金口玉言在此情此景下说出,其意已明。

    这誥封,绝不会低,至少是匹配乃至略超沈容与当前品级的恩典。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淑妃脸上的完美笑容几乎难以维持,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万万没想到,皇帝不仅没对“冲喜”之事心生芥蒂,反而要抬举那个村妇!

    张敏芝亲眼见证这一幕,更是不可置信!

    皇上……皇上竟然要给她誥命?

    若说皇上给谢悠然封誥命让她难受,那刚刚沈容与的那番话才是真正扎进她血肉中的刺。

    这样的郎君不是她的。

    这个认知差点击溃了她的意志。

    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才堪堪遏制住那翻江倒海的嫉恨。

    沈容与率先撩袍跪下,声音带著激动与感恩:

    “臣(臣妇)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悠然紧隨其后,深深拜伏下去,心中震撼与茫然交织,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惊。

    皇帝抬了抬手,语气恢復寻常:

    “起来吧。此乃你夫妻应得之誉。望沈卿日后继续勤勉王事,沈谢氏亦当好生辅佐,不负朕望。”

    “臣(臣妇)定当谨记圣训,竭尽忠悃(勤谨持家),以报陛下隆恩!”

    沈容与和谢悠然叩谢皇恩后,依礼告退。

    转身之际,沈容与的目光扫过谢悠然强自支撑的身形,他脚步略缓。

    极其自然地侧身,对侍立在殿门旁的一位御前太监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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