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哟,这是怎么话说的?”

    淑妃步出珠帘,目光先是带著薄怒扫过殿內侍立的宫女,仿佛真的对谢悠然长跪之事毫不知情。

    “本宫方才小憩,这些惫懒的奴才,竟让沈夫人一直跪在这里?真是该打!”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侍立在旁的宫女立刻惶恐地低下头,不敢吭声,配合著主子的戏码。

    淑妃亲自上前两步,虚扶了一把:

    “沈夫人快快请起。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没及时通报,让你受委屈了。”

    谢悠然强忍著刺痛和眩晕的感觉,借著淑妃虚扶的姿势,在董嬤嬤不著痕跡的托扶下,慢慢站起身。

    她动作僵硬,膝盖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即便如此,她依旧努力稳住身形,垂下眼帘,对著淑妃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福礼。

    “臣妇不敢。能得娘娘召见,是臣妇的福分。跪候娘娘,是臣妇的本分。”

    她將跪候二字说得平缓,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淑妃打量著她狼狈却强撑的模样,面上是亲切的笑意,转头对宫女道:

    “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快,看座。”

    立刻有宫女搬来一个绣墩,放在了淑妃下首稍远的位置。

    谢悠然再次谢恩,才在董嬤嬤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在绣墩边缘坐了半边。

    膝盖甫一弯曲,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就在这时,张敏芝也从珠帘后转出,款款走到淑妃身边,亲昵地搀住了淑妃的手臂。

    “祖母,您看您,睡得香,底下人不敢惊扰,倒让沈夫人久候了。”

    她语气娇柔,隨即话锋一转,用帕子掩了掩唇,轻笑道。

    “不过也难怪,沈夫人自幼长在乡野,怕是初入宫闈,被这巍峨气象和森严规矩给镇住了,不懂得变通。

    这不,就实心眼地跪了这许久。

    若是换作京中其他熟諳礼仪的夫人,怕是早就请宫人通传,或是寻个地方略歇歇脚了呢。”

    淑妃闻言,嗔怪地拍了拍张敏芝的手:

    “就你话多。沈夫人如今是沈家妇,翰林院编修的正妻,规矩自然是极好的。”

    她说著,又转向谢悠然,笑容温和依旧。

    “沈夫人莫要见怪,敏芝这孩子,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

    她呀,也是看你跪了许久,心疼你呢。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就这么实在,让你跪便一直跪著?

    身子可还受得住?”

    殿內其他宫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董嬤嬤垂首立在谢悠然身后,眼帘低垂,唯有扶著谢悠然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紧了紧,那是无声的提醒与支撑。

    谢悠然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掐进了掌心。

    膝盖还在疼,张敏芝带著笑的羞辱如同细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口。

    淑妃那看似温和实则纵容的目光,更是让她明白,今日这场折辱,是预谋好的,她不咽也得咽。

    她抬起头,脸上竟也慢慢漾开一个虚弱的微笑。

    “谢娘娘关怀,谢张侧妃……提点。臣妇出身微寒,能得娘娘召见,已是天恩。

    今日跪候,虽身体微恙,但能亲耳聆听娘娘慈训,见识宫中礼仪,臣妇……受益匪浅。”

    她將受益匪浅四个字说得很慢,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殿內的薰香馥郁,阳光透过窗欞,在地砖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谢悠然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色苍白,如同风雨中一枝柔韧的芦苇。

    淑妃看著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滯了一瞬。

    张敏芝更是被她那一声声恭敬的“张侧妃”噎得心头火起。

    对方已经感恩戴德了,她还能如何?

    殿內的气氛,出现了一瞬微妙的凝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而清晰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沈编修覲见——”

    声音入耳,殿內原有的微妙气氛为之一凝。

    淑妃唇畔的笑意丝毫未改,只眼波几不可察地流转一瞬,便从容起身,领著张敏芝及宫人仪態端庄地迎向殿门。

    谢悠然心下一紧,强忍膝上不適,在董嬤嬤无声地扶持下迅速站起,垂首肃立。

    皇帝步入殿中,神色是一贯的温和平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见淑妃在上,谢悠然亦已赐座在下,並无任何逾矩或狼狈之態,便微微一笑,语气寻常道:

    “朕刚从御书房出来,听宫人说爱妃请了沈卿家眷过来说话。正好沈卿也在,便一同过来看看。”

    “臣妾恭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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