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阳眼神坚定:“我要打猎。”
“要想活下去,就得有桿枪!有了枪,我们才能打到野羊、野鹿那样的大猎物,一张羊皮或者鹿皮,就能给你和灿灿做皮袄,几十斤肉,能让我们撑过最冷的时候,这才是活路!”
庞月娥听得心惊肉跳,连连摇头:“不行!太危险了,枪太危险,打猎更危险!万一伤了你……”
“妈!”白阳打断了她的话。
“您看看您的手,再看看你和灿灿的衣裳,这屋子四面漏风,等大雪真下来了,光靠这点柴火,我们娘仨就得活活冻死在这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锤一锤砸在庞月娥的心上。
“打猎是危险,搞枪是难,但是,不这么干,我们就是等死。一个是九死一生,一个是十死无生,你说,我们选哪个?”
“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生產队派给守山人的,如果有人举报,我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要被赶走的。”
“外公是上一代守山人,但他退了十多年了,村里也不会看他的面子让我们一直住。”
“只要我能向生產队证明,我有能力守住这片山,能给队里带来好处,他们才有可能让我当这个『守山人』,到时候,別说住在这儿,就是借枪给我用,那都是名正言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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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月娥彻底被震住了。
她看著儿子,看著他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看著他脸上那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坚毅和谋划。
她再看看自己满是冻疮的手,看看女儿单薄的衣衫,听著屋外如同鬼哭狼嚎的风声。
白阳说得对。
等死,还是拼一把?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良久,庞月娥终於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阳阳,妈听你的,但你要答应妈,不要往深山里去。”
白阳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好,我晓得,我只在山边的浅林子里。”
庞月娥想了想:“要搞枪,得找你张叔,他是队长。”
张丰年,白阳也正有这个打算。
“好,我现在就下山去找他。”
说完,他走到墙角,看著昨天掛起来的那半扇獾子肉,肉已经被冻得邦邦硬。
他抽出柴刀,比划了一下,最后在獾子后腿上,连皮带骨,砍下来足足有三四斤重的一大块。
不能太小气,小气了,人家看不上眼,办不成事。
也不能太大方,剩下的肉,是他们娘仨的命根子,这三四斤,刚刚好。
他找了块破布,把肉包好,又用草绳捆结实,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阳阳,你真的想清楚了?”
庞月娥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想清楚了。”白阳把草绳在手上缠了两圈,声音很平静:“你在家里等著我。”
“路上滑,你小心点……”庞月娥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叮嘱。
“晓得了。”
白阳推开门,一头扎进了风里。
山路难走,底下是冻硬的泥土和石子,一脚踩上去,滑得很。
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异常小心。
很快,他走到了山脚下那个熟悉的村子,几十户人家,烟囱里冒著稀稀拉拉的炊烟。
他径直朝著村东头走去。
生產队长张丰年的家,是村里少有的几户青砖瓦房之一,看著就比周围的泥坯房气派。
白阳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乾瘦乾瘦的,穿著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脸上沟壑纵横,一双小眼睛里透著精明,正是生產队长,张丰年。
张丰年一开门,看见是白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张老脸就耷拉了下来,眉头也皱成了个“川”字。
“白家老三啊。”他堵在门口,没有让白阳进去的意思:“有啥子事嘛?你也晓得,队里头现在困难得很,能让你们娘仨住在山上,我已经是背了黑锅了,公社的救济粮还没下来,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没得余粮给你哦。”
“再说,你们是从胡石桥村过来的,跟我们不是一个村,这个粮也要不到。”
他以为白阳是来要粮的。
白阳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这年代,大家都困难,张丰年做为队长没把他们几个拱出去,已经是很有人情味了。
他开口:“张叔,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要粮的。”
说著,他把手里拎著的东西往前一递,打了死结的草绳被他解开,露出了里头那一大块獾子肉。
那块肉,肥瘦相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