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夜长大的顶樑柱
    白阳没让庞月娥动手,他走到那只死透了的獾子跟前,蹲下身,抽出腰后的柴刀。

    上辈子在山里头刨食,跟野物打了半辈子交道,別说獾子,就是熊瞎子他也收拾过,这活儿,早就刻在他骨头里了。

    他先从獾子肚子中间划开一道口子,动作麻利,下刀精准,刚好划破皮肉,却没伤到里头的內臟。

    然后顺著四条腿往里划,三下五除二,一张完整的獾子皮就被他利索地剥了下来。

    庞月娥愣愣地看著儿子。

    她眼里的白阳,一直是个闷葫芦,老实巴交,甚至有点窝囊。

    可现在,儿子的手法嫻熟得像个老猎人,让她感到一阵阵的陌生。

    “阳阳,你这些究竟是跟谁学的?”她问。

    白阳早想好了说辞:“妈,你忘啦?我从小围著外公转,打猎的事情见过不少,虽然没实验过,但早就记在心里啦。”

    庞月娥想到自己爹就是上一代的守山人,打了一辈子猎,以前每次回娘家白阳都跟著爹后面转,说不定真是跟爹学的。

    她不疑有它,感慨:“唉,你外公要不是年纪大了,我们哪会沦落成这样。”

    想以前她爹打猎的时候,吃穿不愁,现在……

    白阳手上的活没停,回了一句:“妈,別想这么多,在山里头,想活命,就得学,你放心,你儿子长大了,以后不用你操心,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庞月娥看著这突然变得懂事的儿子,脸上露出了笑容:“要得,那我就等著享你的清福了。”

    她並未当真,只是当儿子在小人说大话,安慰她罢了。

    白阳没有多说什么,手上不停,很快,一张带著厚厚脂肪层的皮子就完整地摊在了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皮下那层白花花的肥膘给颳了下来,足足有三四斤重。

    “妈,你找个破罐子,把这肥膘切成小块,放火上慢慢熬,熬出来的油,是好东西。”

    这獾油,用处可太大了,天冷了,抹在手上脚上,保管一个冬天不生冻疮。还能当灯油使,晚上屋里能有点亮光。

    剩下的獾子肉,他大卸八块,把最好的里脊和后腿肉都留了出来。

    庞月娥看著儿子有条不紊地做著这一切,心里头五味杂陈,儿子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家里的顶樑柱,让她有了点依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头升起了久违的暖意和肉香。

    锅里,切成块的獾子肉和骨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肉香,钻满了整个破屋。

    白灿灿早就忘了刚才的害怕,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锅里,小鼻子一个劲儿地翕动,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妈,好了没?好香啊……”

    “小馋嘴!”庞月娥往火里添了根柴,笑著说:“快了,再燉烂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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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灿灿的口水又往下滴了几滴。

    终於,汤熬成了奶白色,肉也燉得软烂。

    “来,快吃。”

    庞月娥先给白灿灿盛了一碗,里头全是肉块,又给白阳盛了一碗,同样是肉多汤少。

    最后轮到自己,她只捞了几块骨头,盛了大半碗汤。

    “妈,你咋不吃肉?”白阳问。

    “我啃骨头就行,有味儿,你们吃,你们还小,肚子里没油水,多吃点肉补补。”庞月娥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