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把头埋在胳膊上,瓮声瓮气的道:“哪两点?”
杨兮道:“第一,龟孙老爷可不会这么老实的听你的话,你上午给了他钱去喝花酒,下午他就忍不住想换个地方了。”
陆小凤肯定道:“这一点倒是不错,龟孙老爷比不老实的老实和尚更不老实,逍遥惯了,谁的话都不想听,只想自己过得舒服。”
“那你是怎么让龟孙老爷这么听话的。”
杨兮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当年,我和龟孙老爷打了一个赌。”
听到打赌,陆小凤把头抬了起来,他对打赌最感兴趣,也最喜欢和別人打赌。
“赌什么?”
杨兮道:“我和他赌的是七天之內,不论龟孙老爷躲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他。”
陆小凤眼神亮了起来道:“看来是你贏了。有意思,眾所周知,只要龟孙老爷想藏,別人绝对找不到他,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动用你师门的力量?”
陆小凤想到了杨兮背后那个神秘的宗门。
杨兮摇头道:“师门的助力自然不会用到这里。我你猜我什么最多?”
陆小凤道:“钱?”
杨兮道:“不是。”
陆小凤道:“那就是朋友?”
杨兮道:“那肯定没你多。也不是。”
陆小凤想了好几个答案,都不是,只好放弃了猜想,直接问了出来。
杨兮道:“病人,我的病人足够多。”
陆小凤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忘记了杨兮最初的职业,一个江湖郎中,而且是每到一处,就免费问诊且药到病除的江湖郎中,被民间百姓供奉为“万家生佛”的江湖郎中。
经杨兮救治问诊,受他恩惠的百姓简直数不过来,这些人看起来很不起眼,也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是只要能聚集在一起,哪怕只是用到他们一双眼睛,一张嘴巴,盯一个人,传一句话这样不起眼的小事,组合起来都会是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
龟孙老爷再会隱藏,也不会想到普通老百姓中会有杨兮的耳目。
花满楼感慨道:“龟孙老爷输得不冤啊。”
陆小凤道:“所以这次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了龟孙大爷?”
杨兮道:“没错。”
陆小凤道:“你才是真正的无孔不入啊。”
想一想,走在大街上,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眼睛牢牢盯著,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双,可能是路过的小摊贩,可能是逗弄孙儿的垂暮老人,可能是淡妆浓抹的女子,可能是饭庄里的小二酒保,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是与你毫无相关的陌生人,在你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动机,遇到这样的情形,即便是天底下最聪明,心思最縝密的人,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想到这里,陆小凤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战慄感和渺小感。
他可以打败一个人,十个人乃几十人,但是与几千人,几万人相比,还是渺小的。
注意到陆小凤眼里的震撼,杨兮道:“眾志成城,人力移山,这才是真正的伟力。我管它叫发动百姓的力量,人海战术。”
“龟孙老爷知道他不管在哪,都能被我找到,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安排。”
陆小凤重复著花满楼的话道:“龟孙老爷输得不冤。”
隨即他抬起头来直视杨兮:“你感觉你的算计才是最深的,而且特別喜欢布下局后,看著那个人茫然不觉的进入局中,在他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出面粉碎他的幻想。”
杨兮笑笑,没有回答。
但是,谁不想这样呢?
天亮了……
雄鸡一唱天下白!
杨兮三人走出舒服屋。
舒服屋外,是大澡堂。
“谁能想到大澡堂里別有洞天呢?”
花满楼向杨兮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因为舒服屋正是出自杨兮之手。
杨兮在很多地方设下了很多舒服的屋子。
“这里是坦诚相见的地方,想要泡澡,就要放下兵器,脱掉衣服,这样很多人就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有很多人会下意识远离这里,特別是江湖中人。”
……
两天后。
太原城。
清早。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杨兮三人隨著人流走进了一家酒馆。
第一眼就看到个穿著长袍,戴著小帽的老人,搬了张凳子坐在天井里抽旱菸。
酒馆里人不少,有卖肉包子的小贩,有满身酸气的穷秀才,有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乞丐,有卖野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