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此时的及川彻远未达到在阿根廷时的水准,甚至和高三时期相比,控球技术也少了那份精准与力量。
凛久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些,他太了解及川彻了。
在无数个日夜,他在画本上一遍又一遍描绘着及川彻身体的线条,对于及川彻跳发球时高高跃起的姿势、托球时手指灵动的动作,乃至身上每一块肌肉随着动作的走向,都铭记于心。
排球从球网那边急速飞来,凛久灰蓝色的眼眸微眯,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本能驱使,迅速做出反应。
初一那年,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自己是及川彻,反复推演如何破解牛岛若利凌厉的进攻和强力的发球。
本是在幻想的记忆深处用来克制牛岛若利的超规格扣杀思路,此刻竟被他用来拆解及川彻尚未完全成型的跳发球。
凛久保持着半跪姿势凝视自己发烫的小臂,掌根残留的酥麻感如电流般窜入脊椎。
事实上,当身体先于意识做出鱼跃动作时,凛久自己比任何人都要震惊。
掌根与皮革接触的瞬间,蛰伏在神经末梢的肌肉记忆如潮水漫过堤坝。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锁进铁盒就能埋葬的。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或许从未真正放弃过排球。
……
为什么要做自由人呢?
这一刻的凛久有了无比清晰的答案。
他用两年时间将自己打碎重组,终于找到将憧憬转化为养分的容器。
此刻接住的不仅是排球,更是曾经坠入执念深渊的另一个自己。
初一的凛久因为想要成为及川彻而选择了排球。
高一的凛久,依旧憧憬着这个人。
可他又无比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是及川彻,又并不能完全意义上和他梦中的及川彻重合。
他也,不想他们完全重合。
而他,也终于可以作为独立个体与憧憬之人并肩翱翔。
……
“好厉害!”一旁站着的几人忍不住惊叹,震惊于及川彻熟练的跳发球以及凛久精湛的接球技术。
松本悠真和星野航平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他们清楚,队伍里来了两个不得了的新生。
又看了两人打了几个球后,松本悠真看了看时间。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正式训练从明天开始,明天早上七点,体育馆集合。”
“是!”
众人回应后,松本悠真宣布解散。
凛久回过神来后,走到更衣室,拿起叠放在柜子里的外套放在座位上。突然,及川彻带着柑橘味止汗剂的气息突然侵入他的四周。
少年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烙在他的肩膀上。
他坐在长凳上,停下动作,看着及川彻。
"作为自由人,我认可你的实力。"
及川彻声线里带着些许不甘与亢奋。
刚才发了三个球,眼前坐在凳子上的这个人全部都完美的接了下来。
从未有人一上来就能如此游刃有余接下他的跳发球。
他格外挫败,挫败的同时还有一丝不甘心。
不甘心这个中午还让他产生二传手对决欲望的家伙,傍晚竟以自由人身份撕碎了他引以为傲的发球威慑。
但…
“但我想看看你的托球。”想知道你为什么放弃了二传的原因。
那样精准的一传,这个人的空间视力绝对不弱的。
及川彻从一开始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人二传实力很厉害。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好像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凛久听到及川彻的话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垂眸看了一下手心。
"现在,还不行。"
以他现在的心理状况,他暂时还无法突破那道自我构建的铁壁铜墙。
他有预感,再次接触排球已经是他现在的极限了。
但二传手……
凛久自认为他暂时还没有勇气能在及川彻面前托球。
一遍遍的自我心理暗示都压不下来那份依旧残留的恐惧。
他还是害怕的,害怕从眼前这个人口中听到厌恶他的话语。
这种感觉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变的。
现在…还不行?
及川彻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及川彻微微垂眸,却瞧见了凛久微微发颤的脚踝。
凛久同学他…在害怕么?
及川彻微怔。
害怕什么?
托球?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