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夙愿成真的狂喜,骨髓深处滋生的恐惧更令他战栗。
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啊……
画册从膝头滑落的闷响惊醒了浅眠的神经。
凛久撑起虚软的身体,粗喘着气,颤抖着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药盒,将一把药塞进嘴里。
喉间翻涌着苦涩的药味,过量药物让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蜷缩着用指甲抠挖掌心,浑身冷的发抖。
……又,发病了。
下午还有课…不能迟到。
要快点缓过来…
*
"iwa酱,总觉得凛久同学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及川彻盘腿坐在天台上,后颈抵着发烫的钢丝网,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他将还剩大半个的金枪鱼饭团囫囵塞进嘴里,突然转头看向岩泉一说道。
岩泉一咀嚼的动作停顿半拍。
他太熟悉及川这种尾音上扬的语调。每当这家伙发现好玩的东西,就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喂!”岩泉一担心及川彻又要搞出什么乱子来,他用力捏扁了手中的空包装纸,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头拍扁。”
“iwa酱好可怕!”及川夸张后仰,制服下摆掀起一角,露出了腰腹处一片未愈的淤青,是假期疯狂训练时留下的伤痕。
目光扫过那片伤痕,岩泉一抓起书包砸向好友后背:“与其想着别人,不如想想怎么在开学测试里拿到二传正选位置。
别到时候发现人家二传技术比你好,你直接就在替补席上待满整个高中三年了。”
及川彻听到岩泉一的话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他抬手重重拍在岩泉一肩头,道:"在二传的位置上..."
少年迎风舒展背肌,"及川大人可不会认输。"
他已经在北川那里充分体验过了那种身陷困境、置身地狱的感觉。
及川彻不觉得还会有比那个更令人窒息的体验了。
“再说了,有实力相当的对手一起切磋,不是更有意思吗?”
岩泉一瞥了及川彻一眼,没接话。
“走啦iwa酱,要上课了。”
*
下午班会课上,班主任开篇就直接点了主题。
“同学们,要跟大家说个重要的事。
学校规定每个人都必须至少进一个社团,社团活动占期末综合测评的百分之三十,大家都得重视起来。”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视着全班同学。
“申请表已经发下去了,今天放学前必须选好社团知道了吗?”
“知道了。”稀稀落落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凛久沉默的看着桌面上放着的社团申请表,药效残余的眩晕让他险些握不住笔。
邻座飘来柑橘味的香气,及川彻支着下巴凑近的瞬间,凛久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
“凛久同学,你真的要加入美术社吗?”及川彻撑着脑袋看着凛久,问道。
“……”凛久沉默着没讲话。
又被无视了!
及川彻心里不禁撇了撇嘴。
没想到这个同桌这么难搞,及川大人第一次这么受挫。
他于是愤愤地去骚扰岩泉一去了。
凛久揉了揉太阳穴,头重脚轻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
耳边突然出来一道声音:
“牛岛在白鸟泽肯定直接就能进正选吧。”
岩泉一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凛久的耳朵里。
“喂iwa酱,别提他!才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及川彻一听到牛岛两个字,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牛岛……牛岛若利!
凛久的猛地一震,他下意识站起身来。
动作太突然,直接惊到了正在闲聊的岩泉一和及川彻两人。
“哎?”及川彻发出一声惊呼,满脸疑惑地看向凛久。
…
盥洗室镜面映出少年苍白的脸。凛久将整张面孔埋进蓄满冷水的洗手池。
不怎么清醒的脑袋在这冷意的刺激下稍稍清醒了几分。
凛久直起身子,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吧嗒吧嗒地滴在他的衣领上,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
他怎么能没想起来…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梦境早已模糊不清,可及川彻那几句振聋发聩的话持续的回荡在耳边。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赢不了他…’
他怎么能把那份不甘心给忘记了呢……
既然及川彻和岩泉一都出现在了这里,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