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如果还有来生,我们不要再做兄妹了
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种沈弦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的悲伤,混合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海风吹乱了她的白髮,几缕髮丝粘在她湿润的嘴唇上。

    她张开了嘴。

    作为一个先天性聋哑人,她的声带因为长期废用而萎缩。

    她的舌头不灵活,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发声的气流和音调。

    平时,她从来不开口。

    因为她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是难听的,是怪异的,像是一只破风箱在嘶吼。

    她怕丑。

    怕在哥哥面前露怯。

    但今天。

    在这个只有风和海浪的黄昏,在这个没人能听见的世界尽头。

    她想说话。

    她必须说话。

    沈佑清的喉咙剧烈地蠕动著。

    她调动著胸腔里全部的气息,衝击著那两片紧闭了二十年的声带。

    “咳……”

    第一个音节衝口而出。

    那是一个破碎的、沙哑的、甚至有些刺耳的气音。

    沈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上前制止她,告诉她別勉强,告诉她用手语就好。

    但沈佑清抬起手,制止了他。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进咸涩的海水里。

    她继续努力著。

    她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那是她在和自己的生理缺陷做殊死搏斗。

    “哥……”

    终於。

    一个含糊不清的、像是从砂砾中磨出来的单音节,从她的嘴唇间迸发出来。

    那一声哥,喊得撕心裂肺。

    虽然音调怪异,虽然声音嘶哑,但沈弦听懂了。

    那是她第一次开口喊他。

    沈弦的脚像是被钉在了沙滩上,动弹不得。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痛得无法呼吸。

    沈佑清没有停。

    她一边流泪,一边努力地控制著那陌生的舌头和嘴唇。

    她不想用手语。

    因为手语是无声的。

    她要用声音,用这世间最普通、最凡俗、却也是最有力量的方式,把那句话刻进沈弦的耳朵里。

    她转过身。

    她不再看沈弦。

    她背对著他,面对著那浩瀚无垠、吞噬一切的大海。

    海风吹起她的长髮,露出她纤细而脆弱的脖颈。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扭曲的表情,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那种大逆不道的贪恋。

    她对著大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句在心里藏了二十年的话,呕了出来。

    “如……果……”

    声音乾涩,像是枯枝折断。

    “还……有……来……生……”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刀片,割破了喉咙,也割破了那层温情的面纱。

    “我……们……”

    沈佑清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在大口喘息,仿佛这几个字耗尽了她毕生的氧气。

    “不……要……再……做……”

    海浪拍打过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后背。

    “兄……妹……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世界彻底安静了。

    那句话,被海风卷著,飘向了大海深处。

    但它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弦的心口上。

    她恨这个血缘的枷锁。

    如果这就是命运给她的惩罚,那她希望这辈子快点结束。

    她想要下辈子。

    要一个乾乾净净的、没有残疾的、没有血缘羈绊的下辈子。

    在那一世里,她要比所有人都先遇到他。

    她要用那双健康的眼睛看著他,用那双能听见的耳朵听他的声音,用那张能说话的嘴,大声地告诉他:

    沈弦,我爱你。

    沈佑清站在海水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无声地痛哭。

    她不敢回头。

    她怕回头看到哥哥眼里的震惊,怕看到他的拒绝,更怕看到他的……怜悯。

    身后。

    一片死寂。

    沈弦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走上前去抱住她。

    沈弦能轻易地分辨出那句话里的每一个音节。他能听懂那句话背后所有的含义。

    他看著那个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弱背影。

    那是他的妹妹。

    是他这辈子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可是,有些界限,是连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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