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莱诺走进牢房,发现隔壁竟然是垂头沉默不语的塞克拉。

    命运让两个人走上一条不尽相似的道路,又如闭环般最终在这座牢狱中相遇。

    一堵薄薄的墙隔开了两个同时靠在墙壁上的人。

    "你杀死他了吗?"

    “应该没有。”

    “如果你赢了,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塞克拉自顾自地说。

    莱诺没有回答。

    “我其实知道宴会的事是你做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莱诺淡淡的问。

    空气中浮着灰色的烟尘。

    “因为......我其实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我只想要他死。”

    “至于最后到底是谁杀了他,我可以不在意。”

    “如果我注定失败,那起码要有失败的价值。”

    “尽管我知道你目的不纯,甚至和他一样卑劣。”

    空气陷入寂静,又像是两个人某种无声的对峙。

    “卑劣?”莱诺似是有些不解的问。

    “或许我真的卑劣吧。”

    塞克拉起身走过早已乌黑的砖墙,露出面容,穿过条条栏杆看着坐靠在地的莱诺。

    “难道驱使你的不是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吗?”

    明明是疑问的话,塞克拉却说得无比笃定。

    “没错,就是啊。”莱诺没有犹疑,回应对方的目光。

    “我就是对王权有着最纯粹的渴望。”

    “你难道不喜欢权力吗?”

    “没有权力,你是如何驱使那些仆人的。”

    “没有权力,你是如何养就这通身高高在上的气派。”

    塞克拉直直地对视莱诺的双眼:“我拥有权力,但我不追逐权力。”

    “我没有你心底终日填不满的空洞。”

    两人谁也无法说服彼此。

    莱诺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塞克拉欲言又止。

    看着莱诺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始终说不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惟有真真切切的在意,才能生出感同身受。

    过去凯瑟琳的所有伤痛,只留塞克拉独自记忆。

    塞克拉紧紧抿着嘴,转身走进黑暗。

    在陌生的角落里蜷缩起来,不再说话。

    牢狱窄窗圈住的那一隙光亮照不透积郁的黑暗,如今瓦伦丁昏迷在厚重的帷帐中,也不见一丝阳光。

    医师匆匆赶来,为其敷上厚厚的止血药粉。

    只是伤势太重,最终的结果大概也只能看命。

    可瓦伦丁天生命硬。

    战场上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斗争中的幸免于难。

    这一次也不例外。

    瓦伦丁昏迷一天后,尽管人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但血已经彻底止住了,脉搏也平静下来。

    王宫高度戒严。

    祁连作为骑士团长注定要守在瓦伦丁身边。

    换班时祁连会简单跟沈其安交流信息。

    更多时候是筋疲力竭的沉沉睡去。

    沈其安看着祁连疲惫不堪的样子,原来精力很好的人也会有顶不住的一天。

    纷杂的思绪冲撞着大脑,却无法得到答案。

    塞克拉的结局真的就这样了吗?

    这场有关瓦伦丁的刺杀就这样以失败告终吗?

    沈其安有些不甘,这份不甘不是简单的胜负欲,反倒是参杂了太多其他的情感。

    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棕发女仆的身影,不断追溯记忆,沈其安发现那竟是罗提的总管。

    顾不上心里滔天的惊讶。

    祁连已经陷入沉睡,沈其安替祁连盖上一点被子后,转身离开了房间,朝着巴林塔的方向奔去。

    他需要帮助,塞克拉也需要帮助。

    沈其安有些气喘吁吁的站在罗提面前。

    “我刚刚知道了加冕纪念日上发生的一切。”

    "其实我也在等你,因为我觉得你会回来。"

    “当然,就算你不来。”

    “我大概也会帮她,也算是帮帮自己。”

    不等沈其安开口,罗提就起身随他一起离开。

    这是罗提第一次真心实意想要走出这座高塔。

    巴林塔好似困住了她,但只有罗提清楚这座塔给了她许多安慰。

    罗提带着沈其安走到牢狱门口,抬手拿出一枚纯金令牌。

    这枚令牌有两块,一块在瓦伦丁身上,另一块便一直在罗提手里。

    当年瓦伦丁哄骗罗提时,这枚令牌发挥了重要作用。

    如果不是这枚称得上共享权力的令牌,罗提也不会真的那么轻易的相信瓦伦丁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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