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雷白家。”
“大夏开国之时,第一批追隨太祖皇帝的功勋之后。”
“三百年来,他们一族的使命,便是镇守在这煞气最盛,也最危险的龙头节点之上。”
“他们族所修的,乃是天地之间,至阳刚的上雷法。”
“他们每一代的族人,从筑基开始,便要进入那地底深处的镇魔大殿,以己身为阵眼,引九天神雷入体,日夜不停地净化那些从魔穴之中,渗透出来的九幽煞气。”
魏公看向太子,语气淡然。
“那不是修炼,那是以命换命!”
“每一道神雷,在净化煞气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摧残著他们的肉身与神魂,白家族人,鲜有能活过两百岁者。“
然后,魏公的手指,又移动到了那个名为“林家”的標记之上。
“观海林家,同样是开国功勋之后。”
“他们的使命,则是镇守在龙脉匯入东海的龙尾节点。”
“他们一族,精通水行阵法与上古符籙,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净化法阵,將那些龙煞余毒,再一次进过滤,净化。”
“確保流出南云州的龙脉之力,是绝对纯净的。”
“三百年来,正是因为有这两大家族的守护,才有这大夏的安寧。
太子的呼吸变得粗重,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血,在疯狂地涌动。
白家,林家——
“太傅!”他猛地抬起头,看著魏公。
“既然,白、林两家如此忠勇。”
“既然那万魔窟,又如此的猖狂,狼野,昭然若揭。”
“我朝廷为何不派遣大军南下?为何不派遣宫中的供奉高手,与这两大家族联手,將那罪该万死的万魔窟,一举荡平?!“
“为何要任由他们坐大至今?!”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慷慨激昂的回答。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魏公脸上的嘲弄。
是的,嘲弄。
“为何不派兵?为何不派高?”
魏公看著太子那张残留著天真与热血的脸,摇了摇头。
“因为利益。”
“因为秦王,给出了我们永远也给不出的许诺。”
他伸出手,在《地脉灵枢图》拍了拍。
“殿下,”他看著太子,问出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您觉得,皇帝是什么?”
太子一愣。
“当这满朝文武,这天下万民,都想让你当皇帝的时候——”魏公的声音变得幽远,“就算你不想当,你也必须坐上那张龙椅。”
“可当这天下所有握权柄之,都不想让你当皇帝的时候”
“就算你削尖了脑袋想坐上去,你也当不了。“
“问题,就在於此。”
魏公的手指,从“白家”、“林家”,划过“孙家”、“鲁班门”,再划过“焚天谷”、“不动山”——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了“神都”。
“秦王,他早已將这些人裹挟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恐惧的利益共同体。”
“而陛下,他也有著属於他己的另群利益集团。”
“太子殿下,”魏公转过头,看著他,“您在这场游戏里,相当的弱势。”
太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不管是家,还是林家——”魏公说道,“现在也早已经是秦王的了。”
“不——不可能!”太子失声叫道,“他们——他们不是护龙世家吗?!他们——”
“护龙?”魏公看著太子,长嘆一口气,“殿下,没有人可以永远地靠著信念,去守护一样东西,尤其是当这份守护,需要他们付出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的时候。“
“所以——”
“下一步,他们就会联合起来,一起搞死你。“
“殿下——””
魏公目光闪烁:“你,现在,还崇拜他们吗?”
密室之內,烛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灯跳了跳。
太子踉跑著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他只觉得阵天旋地转。
这是一个死局。
巨大的恐惧与无力感,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他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面容,此刻竟是苍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什么储君威仪。
他看著眼前这个老人。
用一种近乎於哀求,带著哭腔的声音喊道:“外——外公——”
这一声“外公”,让魏公的面容有了一丝鬆动。
他的孙女,是当朝的太子妃。
从血脉上,从利益上,他早已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