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国库充盈
    四下寂然,只余铜漏滴答。

    片刻后,大宫女托著两盏素瓷茶盏进来,青烟裊裊。

    沈凡接过一盏,浅啜一口,眉头霎时蹙起。

    他虽不通茶道,可这些年山珍海味养出来的口舌,早已刁钻得紧——茶汤入口,涩而寡淡,温吞无香,分明是隔夜冷茶兑了凉水。再环顾这空旷殿宇,地龙早熄,锦帐低垂,连案头薰香都断了多日……高贵妃的日子,不消多说,已如冰窖般透骨。

    良久,他终於开口:“高霈出殯那日,你出宫去送他一程。”

    “谢皇上恩典。”她声线平直,听不出半分起伏。

    沈凡抬手揉了揉鼻樑,又道:“晗儿,往后仍由你亲自照看。”

    高贵妃眸光一震,嘴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涌至唇边,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嘆,垂眸不语。

    “朕先走了。”他起身,袍角一扬,径直出了殿门。

    刚踏出宫门不过数步,沈凡忽而驻足,侧首望向孙胜,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戾嬪宫中所有太监宫女,即刻杖毙;管著各宫用度的尚衣局、尚食局太监,一个不留,全拖出去打!”

    “奴才遵旨!”

    ……

    阳春三月,柳浪翻金,纸鳶掠过新绿的屋脊。

    这日,英吉利使臣威尔逊再度抵京。

    此番他带来的,不止是成箱成柜的蒸汽机、纺纱机与铸铁模具,更有一千二百余名匠人、医官、测绘师与学院出身的工程师。

    沈凡亲自在乾清宫设宴相迎。

    威尔逊照例呈上英吉利女王亲笔信函,隨后郑重恳请:愿以重金购入一批专治黑死病的“回春丹”。

    沈凡未作丝毫迟疑,当场应允。

    这些药丸所用皆是寻常草药——黄芩、连翘、板蓝根、贯眾……早在欧洲疫势初起时,沈凡便密令江南、湖广、四川三处皇庄扩种此类药材。如今量產铺开,成本几近於零。

    可其中暴利,何止十倍?

    威尔逊浑然不察,仍按旧例,以一两银子一枚的价格签了採买单。

    就算他真摸清了底细,也別无选择——伦敦街头已尸横遍野,內阁每日被民眾围堵,若再拖半月无药运抵,怕是首相府都要被人掀了屋顶。

    隨行而来的还有三十多位英吉利商贾。除药丸外,他们还急不可耐地要採买大批云锦、雨前龙井与青花瓷。

    价钱?自然照旧。

    丝绸、茶叶、瓷器,三样国货,大周独占天下。威尔逊连討价的底气都没有,只能提笔画押。

    粗略一算,此番交易,大周非但没亏本,反净赚白银一百二十万两有余。

    这並不稀奇。

    彼时欧洲所產机械,粗笨滯重,精度有限,造价却虚高;那些学者匠人,威尔逊不过是牵线搭桥,收些佣金罢了,大周实付银钱寥寥。再者,人命在这年头,本就贱如草芥。

    可为何他寧肯万里迢迢运人,也不多运几船呢?

    归根结底,是大周对欧货压根儿不稀罕。

    细究两百年通商帐册便知:自大周立国以来,驶入广州港的西洋商船,运来的最多的东西,从来不是布匹或玻璃,而是白花花的银锭、金块,乃至从美洲矿山里刨出来的整船整船的金银。

    甚至有西人私下估算:西属美洲所產金银,十之六七,最终都沉进了大周的库房。

    如此国库充盈,岂是偶然?

    欧洲诸国的財政大臣们早已警觉,接连颁下禁令,严控金银外流。

    可架不住利润太厚——只要一趟船能赚回三年利,谁还管什么禁令?商船依旧劈波斩浪,往来不绝。

    久而久之,这些条令早已形同虚设,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先定个小目標,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

    威尔逊此番为大周引荐的海外俊杰里,威廉博士无疑是光芒最盛的那一个。

    纵使在欧洲腹地,他也被公认为执科技牛耳的顶尖人物。

    所幸眼下欧陆诸国尚未颁布人才离境禁令,威廉博士才得以从容启程,顺利抵京。

    也正因这份超群绝伦的分量,他甫一入境,便牢牢牵住了沈凡的目光。

    威尔逊入京第七日,沈凡亲自主持宴席,款待这批远道而来的英才,姿態之诚,溢於言表。

    这七日间,威廉博士等人暂居皇家学院。

    他们很快发现,这里的学术空气比欧洲更灼热、更奔放;

    当然,还有那令人踏实的优渥日常——

    再动听的许诺,也抵不过亲眼所见、亲手所触。

    高阔敞亮的寓所,飞檐翘角的东方屋宇,沉甸甸的俸禄,还有教工食堂里热气腾腾、油光鋥亮的各色佳肴,桩桩件件,都在悄悄鬆动他们心底的行囊绳结。

    食堂里,康尔照例第一个踏进门。

    “李师傅,今儿灶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