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寒门士子?
    “呵!”领头护卫嘴角一扯,冷声道:“隨身带刀?果然不是善类!”

    这批护卫全是西疆血火里滚过的老兵,见刀不怵,反倒眼神一凛,手已按上刀柄。

    “出什么事了?”

    恰逢开饭时辰,皇家学院院长、武安侯江寒皱著眉踱步而来。

    这位武安侯,乃大周最显赫的勛贵之一,位列三公四侯之尊。

    可比起其他几位公侯醉心权谋军政,江寒却偏爱钻研机关机巧、奇器异术——正因如此,沈凡才点他执掌皇家学院,为首任院长。

    一见食堂门口剑拔弩张,江寒快步上前,目光却倏地凝住:长桌边,一个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夹菜喝汤,神情閒適得像在自家后院。

    细看之下,江寒浑身一僵,扑通跪倒,声音发紧:“臣武安侯江寒,叩见陛下!”

    “陛下?”几名护卫齐齐怔住,脸都白了半分。

    江寒厉声喝道:“还傻站著?还不快参拜!”

    听这声確认落地,几人脊背霎时沁出冷汗,膝盖一软全跪趴下去,“小人有眼无珠,惊扰圣驾,万死难恕!”

    旁边老李早已瘫作一团,嘴唇哆嗦著,心里只剩一句:“完了,这回真要脑袋搬家!”

    沈凡抬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起来。”话音未落,又低头继续扒饭。

    等最后一口汤咽下,小福子忙递上丝帕。沈凡擦净嘴角,抬眸望向江寒,唇角微扬:“江侯爷,江院长——好大的威风啊。”

    江寒一头雾水,压根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觉这话里裹著冰碴子。

    幸而康尔及时插话:“误会!纯属误会!”

    他苦笑摇头,把前因后果飞快讲了一遍。江寒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额角渗汗。

    他再次伏地叩首:“陛下明鑑,实为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啊!”

    “误会?”沈凡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那朕倒想听听,怎么个误法?”

    “事情是这样的……”江寒一五一十说完,沈凡才恍然点头。

    他乾咳一声,语气鬆了些:“这么说,倒是朕错怪江院长了。”

    江寒连道“不敢当”,额头几乎贴上地面。

    其实沈凡心里直犯嘀咕:这算哪门子微服?装得挺像,结果转眼被掀了底裤。

    好在他素来不端架子,错了就认,从不硬撑。

    “既是一场误会,那厨子那一句『腌臢货』,朕便不计较了。”他摆摆手,顺势给了台阶。

    “陛下宽仁!”江寒连忙躬身颂讚。

    老李一听,顿时活了过来,连滚带爬扑到沈凡脚边,脑门磕得咚咚响:“草民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行了,再磕下去要起包了。”沈凡抬手止住,顿了顿,又补了句:“脾气是倔了点,可这手艺,確实难得。”

    说罢,他转头盯住康尔,略带埋怨:“你呀,早先怎么不说清楚?”

    康尔耸耸肩,心道:“我哪有机会开口?你们一上来就拔刀瞪眼,谁敢插嘴?”

    可这事终究因他嘴馋而起,他还是老老实实拱手赔了个不是。

    “江院长,”等护卫散尽、康尔退开、老李抹著眼泪被扶走,沈凡才问,“用过晚膳没?”

    “微臣……已用过了。”江寒嘴上答得利索,肚子里却咕嚕作响——他本就是奔著食堂来的,哪想到刚进门就撞上这场面?可眼下天子相邀,哪敢说半个“没”字?

    沈凡不置可否地頷首,起身道:“既然饱了,陪朕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朝食堂门外走去。

    此时校中早已散课,三五成群的学生或结伴涌向对麵食堂,或勾肩搭背出了校门……

    皇家学院南边小湖畔的鹅卵石小径上,沈凡一边踱步,一边望著枯枝横斜、落叶翻飞的秋色,隨口问道:“这几个月,学院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

    江寒略一思忖,答道:“確有几处难处。”

    “哦?细说说!”沈凡脚步微顿,侧过身,目光掠过半步之遥的江寒,隨即又迈开步子,衣摆轻扬。

    江寒道:“眼下最扎眼的,是学子们普遍喊教材艰涩——字句拗口,逻辑绕弯,学得吃力。”

    沈凡頷首,心下雪亮:这本就难以绕开。

    那些外教已竭尽所能,把讲义削得再浅白不过,可学生们寒窗十载,读的全是经史子集、纲常义理,骤然面对这些“机巧之学”,自然如隔重山。

    更紧要的,是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去。

    虽说是寒门出身,可骨子里仍觉学院所授不过是雕虫小技,將来既难入仕,也无实利,学来何用?

    “根子还在心气上!”沈凡语气沉了几分,“进度慢,老师可以慢慢带;可念头拧著不转,就算再熬三五年,也只落个纸上谈兵。”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这事,你得破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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