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怎么翻盘?
    “开船。”

    话音未落,他已跃上泊在码头边的乌篷船……

    十二月下旬,年关將至,江南战火未息。

    寧国公孙定安率一万京营铁骑,势如破竹,连陷九江、饶州、广信、抚州四城,终在除夕当日一举荡平江西首府南昌。

    江苏战线亦风雷激盪——两江总督孙定宗挥师东进,先克镇江,再取常州,旌旗所指,直逼苏州、松江二府。

    浙江方向,闽浙总督於年关前果断反扑,奇袭得手,一举收復杭州北面的湖州府。

    放眼大周疆域,谁都看得清:士绅集团大势已去,溃散只在旦夕之间。

    尤其冯喜擒获安平王,又將周、吴、陈、沈等世家主干尽数锁拿,士绅內部顿时人心惶惶,自相猜忌,阵脚大乱。

    更致命的是,安平王这面旗一倒,他们起兵便失了名分,成了无根浮萍;再加连番惨败,军心早已溃不成军,士气低得连战马都不愿嘶鸣。

    除夕已至,江南却未见半分祥和——硝烟瀰漫,火光映天。

    別处百姓围炉守岁,灶上蒸腾著热气,碗里盛满团圆饭;而江苏境內,两江总督孙定宗正率精锐踏雪疾行,直扑苏州城下。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务必抢在鸡鸣前拿下苏州——到时本官亲手擀皮剁馅,给大伙儿包一顿热腾腾的饺子!”

    孙定宗出身勛贵门第,可骨子里早没了半点矜持。若说早年还存几分贵胄习气,入伍那天起,就全被战马蹄声、刀锋寒光、將士呼喝给碾得粉碎。

    从军二十余载,他早忘了锦袍玉带是何滋味,只记得烈酒灌喉的痛快、大块牛肉嚼在嘴里的筋道、还有吼一声能震落屋檐积雪的嗓门。

    更难得的是,每逢胜仗,他必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在军灶前忙活半日——燉肉、炸丸子、调酱料,样样亲力亲为。今夜是除夕,自然更不能例外。

    大年三十午后,锦衣卫密报飞抵帐中:苏州城里几户头面士绅,眼看大厦將倾,暗中递来降书,愿在子时开城迎驾。

    孙定宗当即摔杯起身,连年夜饭都顾不上扒拉一口,翻身上马,直奔苏州而去。

    底下將士哪能没怨气?

    军营里酒罈早排成行,腊肉掛满梁,十几头肥猪刚放了血,案板上还淌著温热的血水,只等锅烧滚、火升旺……

    可总督一道军令,人马连夜拔营,谁心里不嘀咕?

    直到那句“总督亲自下厨”隨风飘进耳朵,牢骚声立马哑了火。

    “听说没?总督说了——今夜拿下苏州,他亲手包饺子!”

    “扯吧?堂堂两江总督,给咱们这些当兵的掌勺?”有人嗤笑。

    “俺在定襄跟过他三年,打一仗,他煮一锅;贏一场,他燉一锅——不信你问老营那边的弟兄!”

    “真有这事?”

    “没听过?那是你耳朵长在裤腰带上!”那人一啐,“去定襄来的老兵,哪个没蹲灶台边啃过他烙的饼、喝过他煨的汤?”

    眾人將信將疑,忽见一名校尉策马赶来,勒韁高呼:“听真了!总督亲口下令——天亮前夺下苏州,他就在城楼上支起大锅,现擀现包,管够!”

    “还真是啊!”

    “俺早猜到了!”

    校尉朗声一笑:“兄弟们,想不想尝尝总督的手艺?”

    “想!”

    “早馋了!”

    应声如惊雷滚过旷野。

    “想吃热乎的,就迈开腿、咬紧牙,抢在日头冒尖前踹开苏州城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红的脸,压低声音又补一句:

    “不过——总督说了,他的饭,只犒赏最硬的骨头、最快的腿、最先跃上城墙的那一队人!”

    兄弟们,你们说整个江南,最敢拼的队伍是哪一支?

    “当然是咱们!”底下將士齐声吼道,嗓音像滚雷撞上城墙,震得人胸口发烫。

    “兄弟们,有没有胆子第一个跃上苏州城头?”

    “有——!”吼声掀翻了天,直衝云霄,校尉耳膜嗡嗡作响,连鬢角都跟著颤动。

    他咧嘴一笑,重重一頷首,抬手高呼:“那就別磨蹭!加把劲儿赶路,抢在所有人前头,把旗插到苏州城下!”

    话音未落,马鞭“啪”地甩出脆响,全军脚步立时一紧,腰杆挺得更直,腿脚也像灌了风似的,越走越快,越走越沉稳……

    可队伍末尾,孙定宗听著那山崩海啸般的吶喊,却没半点振奋,心头反倒泛起一阵钝钝的涩意。

    他太清楚了——此刻將士们眼里烧著的光,几个时辰后,就会被血与火浇灭,变成横陈在城墙下的残躯断甲。

    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太多回。

    每次衝锋號角一响,士兵们便咬著牙、瞪著眼,把命往刀口上送;

    每次破阵陷敌,总有人攥著炸药包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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