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早晚坏事!
    “慌什么!”赵毋为厉声一喝,待他喘匀了气,才压低嗓音:“老夫已有破局之策。”

    “什么策?”钱寧急切追问。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赵毋为右手横抹脖颈,嘴角浮起一丝冷毒笑意。

    “大人莫非……当真要……”钱寧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你觉得呢?”赵毋为冷笑,“咱们早没退路了。

    等京营铁骑围住济南城门,便是咱们人头落地之时。

    陛下能饶过你我?不如拼死一搏,或有一线活命之机。”

    “这……这是谋逆啊!事若败露,抄家灭族,九族难逃!”钱寧声音发颤。

    “未必!”赵毋为嗤然一笑,“天子登基以来,苛征重敛,宠信厂卫,纵容外戚,早把天下士绅得罪个遍。

    咱们只要振臂一呼,应者必然如潮。就算不敢称孤道寡,裂土封侯,怕也轮得到你我头上。

    再者,『清君侧』三字,名正言顺——剷除奸佞,匡扶朝纲,谁敢说不是忠义之举?”

    钱寧听完,终於攥紧拳头,点头应下。

    横竖都是死,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

    他当即拍案起身:“末將这就修书联络各卫指挥使,约期举事!”

    他敢这么讲,是因为隱瞒税赋、虚报军餉的事,山东各卫所指挥使几乎人人沾手。

    若非上下串通,朝廷怎会三年无察、五年无声?

    见钱寧表態,赵毋为頷首讚许,缓缓道:“你回去即刻颁令——济南全境戒严,只准进,不准出。叫他们措手不及。”

    赵毋为生怕滯留济南府的朱开山等人嗅出端倪,暗中向京营递信告发,当即沉声下令。

    “大人儘管宽心,卑职明白轻重!”钱寧抱拳应下,转身疾步出了巡抚衙门,袍角几乎带起一阵风。

    钱寧走后,赵毋为枯坐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隨即唤来心腹幕僚,將心中疑虑逐条密授,命其分头知会各州县主官。

    他又亲笔修书一封,火漆封缄,遣快马星夜南下,直奔江浙——叮嘱当地縉绅,若事態突变,务必倾力接应。

    毕竟田亩清丈一毕,刀便要架到他们脖子上了……

    “大人,济南八百里加急!”

    韩笑刚策马踏进曲阜府界碑,锦衣卫校尉已飞身跃下,双手呈上一封染著泥痕的密报。

    他拆信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紧,厉喝:“掉头!全速回济南!”

    圣旨上沈凡亲諭的“彻查孔府”四字还墨跡未乾,他却已甩鞭扬尘,率眾折返。

    原来早前察觉赵毋为欺瞒朝纲,韩笑便悄然將两枚钉子钉进巡抚宅邸。后来虽有圣旨催返,可密探深埋已久,岂是召之即回?索性任其蛰伏。

    正是这枚藏在赵府內院的暗桩,竟挖出惊天密档:山东巡抚赵毋为已暗通全省十三州府、七十二卫所,密谋举兵反叛!

    消息入眼,韩笑哪还有半分心思去碰孔家那潭浑水?

    这几日,户部尚书朱开山带著主事李泰、周畅等人窝在济南城里,只觉街巷间风声紧、更鼓沉,却只当是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未曾细究。

    倒不是朱开山耳目迟钝,而是他万万料不到——一个手握印信、身披蟒袍的封疆大吏,竟敢把造反二字写进密函。

    自大周立国百年,官员谋逆之事,连史册里都找不到半行墨跡。

    一家临街客栈里,朱开山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凉茶,对李泰二人道:“圣意昭昭,咱们先把地籍釐清。至於赵毋为那头,自有雷霆收拾他!”

    话音未落,一名户部小吏满头是汗撞进门来:“朱尚书!今早济南四门突下铁令——只准进,不许出!”

    丈量田亩须出入郊野,户部隨员每日穿城而过,早已习以为常。

    朱开山眉峰一拧:“你们亮明腰牌和公文了?”

    小吏抹著额角:“亮了!守门千户眼皮都没抬,只说『上头有令』,硬是把人拦在瓮城外!”

    朱开山搁下茶碗,指节微叩桌面:“先让弟兄们回驛馆歇著。老夫这就去巡抚衙门,討个说法。”

    衙门內,赵毋为听闻朱开山登门,袖中手指悄然一捻,俯身朝身边长隨低语数句。

    长隨引朱开山入厅,茶汤尚未斟满,朱开山已直截了当:“赵大人,济南城为何骤然封门?”

    “竟有此事?”赵毋为霍然抬头,面露愕然。

    “来人!”他拍案而起,召来一名文书,“本官身为巡抚,竟被蒙在鼓里?谁下的禁令?”

    文书垂首:“回大人,是济南卫钱指挥使签发的军令……小的真不知情。”

    “速传钱寧!老夫倒要问问,他手里那柄刀,到底想砍向谁!”言语间,赵毋为眉宇间浮起一层冷意,仿佛与钱寧早有嫌隙。

    “朱尚书请用茶。”他笑著抬手,请朱开山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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