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必行非常之法
    毕竟,这张网不是几根丝线,而是密密麻麻织了十几年的蛛网——从济南府到登莱道,从知府到典史,几乎全陷进去了。照沈凡这法子办,不出半月,山东的官衙就得掛上蜘蛛网。

    这话不止郑永基在心里打鼓,其余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沈凡冷笑一声,盯著殿外翻涌的乌云,缓缓道:“再徐徐图之?等百姓揭竿而起,拿锄头砸开衙门大门的时候,你们再替朕写罪己詔?”

    “我大周缺粮,缺银,缺马,唯独不缺肯做事的人——你信不信,明日朕一道旨意下去,山东各州县,立马能补上三百个新官?”

    沈凡抬眼扫了吏部尚书陈一鸣一眼,语气沉稳:“陈爱卿,眼下吏部手头还压著多少待补缺的官员?”

    陈一鸣躬身答道:“回陛下,五品以上候补者七十八人,五至七品之间九百七十二人。”

    这批人里,除寥寥数位因政绩卓异暂留京中听用外,其余大多系守制期满、久未授职的老臣。

    歷朝皆以孝治天下,大周尤重此道——父母辞世,无论官阶高低,一律须解印归乡,结庐守丧三载。

    可三年光阴足以翻覆朝局。等他们再返京城,旧职早已易主,要害衙门更无半分空隙。

    既难谋得实缺,又不愿屈就閒散虚衔,不少人索性闭门谢客,静待转机。

    吏部积压如此之多候补人选,根子便在这儿。

    沈凡略一沉吟,吩咐道:“你即刻回去,草擬一份递补名录,务必於三日內呈到朕案前。”

    “臣领旨!”陈一鸣心头一凛,立时明白:皇帝这是要拿山东官场开刀了。

    待那些人尽数去职,这些候补官员怕就是顶上去的首选。

    但他猜错了——沈凡压根没打算让这些人接替山东原官。否则何须催得这般急?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吏部而言,却是连轴转的焦灼:调档、核籍、查考绩、避亲嫌……整个衙门灯火通明,笔墨未乾便已传抄数遍。

    直到第四日清晨,陈一鸣才捧著厚厚一叠名录,快步踏进养心殿。

    沈凡只粗略翻阅,重点细看了几位五品以上候选人的履歷,见无硬伤,便朝孙胜頷首:“盖璽。”

    隨后转向陈一鸣,声线微沉:“名单下发后,吏部须即刻发文牒,命所列之人限一个月內赶赴山东赴任。若有逾期未至者,削其功名,永不敘用!”

    这话分量极重。

    克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法。

    满朝士绅心里都清楚:户部正在山东丈量田亩,正是为摊丁入亩铺路。

    有些骑墙观望之辈,怕是要藉故拖延,迟迟不动身。

    沈凡岂容他们耍滑?

    更何况,山东眼下群龙无首,若长久悬缺不理,地方必生骚动,甚至酿成民变。

    所以,他咬死了三十日之限。

    按古时脚程算,这已是极限。

    京城离山东虽不算远,可真要昼夜兼程赶路,少说也得五六日。

    那若是从湖广、两广等地调人呢?光是路上耗去半月,也毫不稀奇……

    陈一鸣退出殿外,沈凡提笔疾书一封,交给孙胜:“立刻遣快马,直送济南府,面呈韩笑。”

    “奴才遵命!”

    孙胜垂首接过信函,眼角都不敢多瞄一下。他比谁都清楚——此时的皇帝正压著火,一个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

    八百里加急刚抵京师,锦衣卫指挥使韩笑便驻在济南府城郊,並未南下曲阜。

    在他看来,山东官场欺瞒蒙蔽、上下勾连,才是眼下最该盯死的硬骨头。

    於是他將隨行緹骑撒向各州县,暗查钱粮帐目、刑狱卷宗、民讼积案。

    谁料,一封硃批密函忽至。

    韩笑展信一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原本盘算得好:借山东官场乱象,顺势留在济南,至少拖上些时日,避开曲阜孔家这潭深水。

    谁知沈凡一句“山东吏治暂且搁置”,直接把他推往曲阜——命他收信即动身,火速彻查圣衍公孔家。

    在皇帝眼里,山东那些官员不过跳樑小丑,翻不出什么浪来。

    就算他们想闹腾,也掀不起风浪。

    毕竟,高霈、李广泰此番南下,隨行的不止东厂提督小福子,更有寧国公孙定安亲手操练的一万京营精锐。

    这批將士,个个披甲能战、策马如飞,绝非徒有虚名的摆设。

    有这一万人镇在山东腹地,別说官员造次,就连街头巷尾的流言,怕也要被压得鸦雀无声。

    看过密信,韩笑当即撤回暗布的眼线,领著一队锦衣卫火速赶往曲阜府……

    因全城严密封锁消息,高霈、李广泰一行悄然踏入山东境內多日,山东巡抚赵毋为才接到风声。

    他耳中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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