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渴望光明的灵魂。

    裁缝立于灯前，微弱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表情肃穆得如同铜像，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李慕沐同志，组织从今日起正式接纳你，你可愿宣誓？”

    李慕沐并不知道这个即将带领她宣誓的人是谁，可那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感觉，使她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我愿意。”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声音却微微发颤。

    那一刻，长久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松弛，却又被更沉重的责任与情感重新绷紧，仿佛一根骤然松开又立刻拉紧的弓弦。

    李慕沐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看向一旁的叶清。

    她的眼里满是喜悦。

    过了今天，她们终于成为了彼此的同志。

    裁缝颔首，随即转身，双手郑重地展开一面小小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旗帜。

    那红色在昏暗的油灯下，竟像一团不灭的、燃烧的火焰。

    他举起右拳，李慕沐也立即握紧拳头，抬至耳侧。拳心汗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面小小的旗帜，仿佛在眼前铺开一片广阔燎原的赤红。

    宣誓的时候，李慕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着鼓面。这声音仿佛不再属于那个在刀尖上跳舞、在密电码中穿行的李慕沐，而是从身体深处奔涌而出的另一条灵魂的河流。誓言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不再是冷冰冰的纸面文字，它们如同炽热的烙印，一字一句，深深凿进她的血脉和骨髓深处。

    “永不叛党！”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墙壁间猛烈碰撞，余音嗡嗡作响，震得油灯的火苗都跟着剧烈跳动了几下。那骤然升高的尾音里，仿佛凝聚了过往所有对光明的渴求——它们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纵情燃烧的祭坛，化为这四个字里蕴含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清晰可闻。

    裁缝放下拳头，脸上严峻的线条如春冰解冻，缓缓化开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宽厚温暖的手掌重重落在李慕沐的肩上，那沉甸甸的力道，是无声的信任，更是托付千钧的期许。

    “欢迎你，同志！”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如同宣告一个崭新的诞生。

    “欢迎你，同志！”叶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