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掐算着时间敲响了鲁达办公室的门。
“鲁科长在吗?”叶清没有放下叩门的手,而是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声音。
“鲁科长?”没有得到回应,叶清加大力道重新叩了两下。
沉寂的走廊里回荡着叶清敲门的声响,办公室里仿佛没有人,叶清微微向前贴近——里面没有传出一丝声音。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叶清向外拧动了门把手。
推开一道堪堪过人的缝隙,老旧的门板发出微微的呻吟声,稳了稳手上的力道,叶清顺着缝隙溜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太阳还并没有出来,窗户里只是透出无望的光。
鲁达的办公室十分凌乱,到处是画稿。房间的边角处因为缺少光源的缘故呈现出一片模糊的黑,叶清看不很清楚。
靠近门的一侧地板上杂乱的散落着几份边缘卷曲的稿纸,有几张上面甚至印着模糊不清的鞋印。
叶清小心的注意着脚下的路。她很清楚不能在地上的任何一张纸上留下痕迹。
这根本不像一位行动科科长的办公室。
叶清看着铺满了墨汁和笔的杂乱的桌面想,这更像一位画家的画室。
叶清有些无从下手。
这些纷杂陈设,乍看下似乎杂乱,但仔细观察后不难发现它们遵循着一种独特秩序的摆放方式。
她不能在复原的时候有一丁点儿的误差,除了紧张的时间,更要命的是她不确定鲁达这种人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纸张、墨水和灰尘的气味钻入鼻腔,让她精神一紧。
时间在无声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踩在薄冰上。
叶清首先将目光投向离自己最近那张被墨渍和画笔淹没的办公桌。
桌面堆叠着厚厚的名册表、散落的单张画稿,还有数个倒下的墨水瓶——所幸瓶盖紧闭,没有酿成灾难。
靠近书案时,她注意到几幅被揉皱后又摊开的画稿压在镇纸下,内容大多是扭曲的建筑线条和模糊的人影,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这不像行动科科长该有的消遣,更像某种……宣泄或记录?
“独特的秩序…” 叶清默念着,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这混乱并非无序:画稿虽然堆积如山,但不同主题或完成度的似乎被下意识地分成了几堆;画笔散乱,但笔尖无一例外都朝向同一个角度;墨水瓶看似随意放置,但彼此间的距离几乎相等。这种近乎强迫症般的细节,让叶清更加确信鲁达是个极其谨慎且控制欲强的人。
可是一个强迫症,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办公室如此杂乱呢?
鲁达一定有更深的秘密,或许不是藏在这里,而是藏在他的心底。
思绪回笼,叶清始终觉得重要的东西,鲁达绝不会明晃晃地摆在表面,但也必然藏在这片他亲手构筑的“混乱森林”里某个符合他逻辑的位置。
目光离开面前的书案,叶清重新把目光放远,打量着整个房间。
她不敢轻易挪动任何物品。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桌面、书架、墙角模糊的阴影。
书架上塞满了文件和书籍,同样毫无章法,但有几本厚重的艺术画册突兀地夹在行动报告和卷宗之间,书脊的颜色格外鲜艳。 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伪装?最显眼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戴好皮质手套。
叶清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画册的书脊。其中一本关于古典建筑的画册,书脊的烫金标题似乎磨损得异常严重,像是被频繁抽动。她尝试用最小的力道,轻轻将它向外抽出一寸——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如同惊雷的机括声,从书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装饰板后传来!
叶清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出喉咙。那不是书册摩擦的声音!是金属触碰的轻响!
猛地缩回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叶清定了定神看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她死死盯着那块雕花板。它看起来严丝合缝,毫无异状。但刚才那声“咔哒”,绝非错觉。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房间。走廊外没有任何脚步声,办公室里也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没时间犹豫了。
叶清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眉心拧紧,目光落在雕花板一处看似松动的边缘。她向着那块雕花板伸出手。
指尖隔着手套传来冰凉的触感。
轻轻拉开,里面并非叶清所念所想的那份路线图——而是几张叠放的照片。
照片?
叶清没有直接触碰那些照片,而是微微侧过身子,让窗外的微弱的光打在那些照片上。
微微眯起眼睛,叶清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