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暴露的风险太大。

    “这次押送高成会交给鲁达。”李慕沐轻呷一口宋妈泡好的茶——这是她工作时的习惯。

    “明天我去找鲁达刺探一下，就能知道押送时间。”

    “这样…稳妥吗？”叶清微微蹙眉。牵扯进更多的人，变数不是更大吗？

    叶清不太认可她的做法，毕竟人心往往是最难掌控的部分。

    看出叶清眼神里的犹豫，李慕沐的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果你足够了解你的对手，那么局势就很容易掌控了。”

    她还是缺少地方工作经验——在行动站，最干净利落的行动方式，往往建立在对人际脉络的精准把握上。

    只要行为足够有逻辑，这样做是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

    “那么押送路线呢？押送人员数目和武器装备呢？”

    想到李慕沐曾经在审讯室展现出的手段，叶清也就不再有其他想法，转而确认起行动的可行性来。

    “鲁达有个习惯——他喜欢画图，又不信任别人，他会亲手绘制一份路线图的草图。你只需要在我拖住他的时候，潜进他的办公室拍到它。”李慕沐的语气笃定。

    “至于押送人员和武器装备的情况，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找个由头去装备库填张武器申请表，自然能看到申请的数量和种类，推算出大概人数并不难。

    “如果负责押送的不是鲁达呢？”

    “我有后手，不必担心。”

    “好。”

    叶清点点头，目光微微偏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组织上度过了难关，最近地下联络线又活跃起来了，高成已经起疑心了。”

    一个棘手的问题刚有了眉目，新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李慕沐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重新拿起杯子，但桌面上却留下了一圈清晰的茶印——她们做过的事，就像这茶印一般，总会留下痕迹来。

    现在，就看谁更棋高一着了。

    李慕沐不动声色地拿起手帕，悄悄地擦去了那圈水痕。

    “他们监测到电报信号了？”

    “是，最近多出些新的频段。”

    地下党的力量没有像计划中那样被削弱，反而更加活跃起来。

    高成不是傻子，况且交上去的情报迟迟不能锁定某个潜在的卧底，就算他不怀疑有内鬼，也该怀疑那份情报本身的真假了。

    街道上忽然驶过一辆汽车，车轮碾压着马路的沉闷声音顺着窗传了进来。

    “电讯科掌握密码本了吗？”

    “没有，他们还没有破译出来，不过锁定了其中一台电台的大概位置。”

    “在哪？”

    “我不知道。”轻轻摇头，李慕沐有些疲惫的搓了搓脸：“这次行动对外保密，具体信息只有程同柏和高成知道。”

    “我们会知道的。”叶清目光坚定。

    “会知道的。”

    李慕沐从那把死板的硬木椅子上站起身来，肯定的向叶清回应道。

    没有什么困难能真正阻止她们前进的脚步。

    “科长。”

    叶清主动伸出手，轻轻拉过李慕沐。

    她知道分别的时候就要到了。

    这短暂的温存预示着她们真正的夜晚即将开始。

    而她们相拥在一起的这片刻黎明，足以支撑她们熬过这余下的漫漫黑夜。

    “明天早饭要好好吃。”叶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情不自禁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她微微后仰，凝视着那双卸下了所有伪装、此刻格外动人的眼睛。

    贪恋着怀抱的温度，李慕沐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你不在，我不好好吃。”

    会好好吃的。她当然会。

    “明天可不能又在办公室帮科长揉肚子吧？要是乾五忽然开门…”

    叶清有些好笑的看着李慕沐泛红的耳朵。谁知道总是顶着一张冷脸的情报科科长，私下里这样会撒娇。

    “不会。”李慕沐抬手捂住叶清的嘴，不让她把这羞人的话继续说下去。

    “那么明天见了，科长。”

    “明天见。”

    明天见。

    每一个明天，她们都会再见。

    窗外，厚重的云层终于被撕开一道缝隙，月亮挣扎着露出一点微光。

    空旷的街道上，又一辆汽车驶过，留下沉闷的回响。

    书房的灯终于熄了。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只留下窗外那一点微弱的光，映照着沉默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