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沐刚推开家门,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意,叶清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嘴里叼着的半个苹果愣是没舍得放下,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接过她沾染了寒气的外套。
熟门熟路的在靠墙一侧的立式衣架上的挂好外套,又仔细地把刚才动作间弄乱的领口翻折抚平。
做完这些,叶清才转身接过李慕沐手里提着的其他东西。
“科长今天加班到这么晚啊?”叶清嘴里含着苹果,声音有些含糊。
“怎么又是你开门?”
李慕沐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轻轻撇了叶清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没脸没皮的还要蹭上几顿饭?”
看着只顾啃苹果,完全忽略了她的质问的叶清,李慕沐也没再追问,而是默默从怀里掏出那份绕远路买的糖炒栗子递给她——她记得叶清喜欢吃甜的。
叶清一愣,待香气窜进鼻子里才反应过来。
眼睛亮了亮,叶清忽然凑近一点,弯弯的眉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哎,科长回来晚了不会是因为给我买栗子去了吧?”
李慕沐的脸颊和耳根悄悄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别开视线,声音有点硬邦邦的:“吃你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她没承认,可那瞬间的慌乱和微红的脸颊,也分明没有否认。
嘴上嫌弃的很,行为上却早已默许了叶清的存在。
叶清明白,她当然懂得她的别扭。
这几天叶清总是找各种理由在李慕沐家里吃晚饭,明面上说是为了任务进度,可想见她的愿望分明要更强烈些。
事实上后来连蹩脚的理由也不会找了…一下班便十分自觉的刷新在李慕沐家的厨房里。
不过为了避嫌,她不能和李慕沐同乘一辆车回来。这样也好,她不用陪着科长加班,能按时下班,还能早点回来帮厨房里的宋妈打打下手——叶清做的饭,似乎总能合李慕沐的口味,让她比平时多吃一些。
“作为科长大人的秘书,照顾好科长的饮食起居是我的分内事。”叶清嘿嘿一笑,接过那份还滚烫的糖炒栗子。
“少贫。”
李慕沐径直朝餐桌走去,语气平淡地问道:“今晚吃什么?”
吃什么,以前的李慕沐不会问这句话。 向来是宋妈做什么便吃什么,她对吃好像没什么兴趣,吃饭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可叶清却恰恰相反,她很重视吃饭这件事,好似这是无与伦比的享受——吃饭是叶清解压的一种方式,亦是她享受生命的展现。
她对生活总是有着一定的要求,这样的要求使得她的生命里永远充斥着一种希望——足以支撑她在黑暗中走下去的希望。
不知不觉间,和叶清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连带着李慕沐也开始对“今天吃什么”有了那么一点模糊的期待。
“红烧鮰鱼,清蒸鱼丸还有一道汤。”叶清屁颠屁颠的跟在李慕沐身后走向餐桌。
“科长要多吃些。”
“好。”李慕沐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比平日多了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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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二人再次来到那间书房。
那扇巨大的窗户依旧敞亮,没有窗帘的遮挡,窗外的浓浓夜色毫无掩饰的撞进来人的眼睛里。
今夜的月亮被遮挡在乌云之后,连带着那月光都有些不甚清明。
没有风,街道很安静。
在这间书房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盯着那扇窗,叶清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坐。”李慕沐走到她的位置坐好,腰背挺直,她不自觉的摆出那副科长的派头来——许多重要的命令,都是这样从这里下达的。
“有消息了吗?”
叶清拉开椅子,但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微微欠身靠近李慕沐。
已经过去五天了,季城安的事还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她迫切地需要一些进展。
“有了。”李慕沐的视线落在茶杯袅袅升起的热气上,言简意赅。
她始终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哪怕已经过去五天,哪怕这分明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她身上总环绕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不断安抚着叶清急躁的情绪。
“今天去高成办公室,看到他桌上放着一个贴了其它单位封条的档案袋。转移申请的批复,应该下来了。”
她一直在等一个契机,到今天,这个契机出现了,于是计划便会按照预想好的开展。
“那我明天想办法去档案室。”得到肯定的答案,叶清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她缓缓贴着椅背坐下。
“不。”李慕沐轻轻摇头,否决了叶清的想法。
太冒险了。
档案室那种地方,守卫森严,靠近都难,更别说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