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只剩下陆尧那几句话,在雪颅内回响、碰撞。
回去?
告诉他的朋友?
让他们……自己选?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
洞里明亮的火光,驱散了所有阴冷。
那些围观的原始人,眼神里有戒备,却没有刀疤脸族人那种麻木的凶残。
角落里,那头白色牛犊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块尚有余温的烤肉上。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他朝着陆尧,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干!”
这两个字,抽干了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犹豫。
陆尧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弧度。
“很好。”
他不多言,转身走向洞穴深处。
那里挂着一排排色泽深暗的肉条,是烟熏过的鹿肉。
陆尧取下一块,用一张晒干的宽大树叶仔细包好,又从石壁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把新磨的骨匕。
那匕首由旱獭最粗壮的腿骨打磨而成,刃口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森白的冷光。
他回到雪的面前,将匕首,连同那包肉干,以及石板上那块烤肉,一起推了过去。
“拿着。”
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肉干,是样品。”陆尧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带回去,让你信得过的人尝尝,让他们知道我说的‘吃不完的肉’,不是空话。”
他的手指,在锋利的骨匕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击牙齿般的脆响。
“这个,防身。
你的族长能打你第一次,就能打你第二次。
如果他真的对你动手,用这个反抗。”
冰冷的触感从雪的指尖传来,让他呼吸一滞。
最后,陆尧凝视着他的双眼,投下了最后一枚,也是最重磅的筹码。
“还有,告诉他们,我懂的神力,不止是火。”
“我能治好他们的伤。”
“无论是刀伤、箭伤,还是被野兽撕咬的伤。”
这几句话,不是闪电,而是直接在他脑中引爆了一片惊雷。
治伤!
在这个划破一道口子就可能死掉的残酷世界,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吃饱饭”还要重上几倍!
“真的?”
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被野猪捅穿大腿,在污血和恶臭中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断气的伙伴。
陆尧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而是拿起骨匕,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划了一道,瞬间鲜血流出。
然后,他把手指搭在伤口上,初级疗愈术。
不过十个呼吸之间,伤口恢复如初。
陆尧能感觉到,一股空虚感再度袭来。
但他看到雪的眼眶,瞬间变的通红。
果然,自己这么做是值得的。
“记住,”
陆尧的声音将他从翻涌的情绪中拽回。
“肉干,不要给刀疤脸。只给你那些还分得清善恶,值得被拯救的朋友。”
雪猛地抬起头,深深地,将陆尧的脸刻进脑子里。
他将肉干和骨匕无比珍重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能感受到骨匕的冰凉和自己心脏的滚烫。
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着陆尧,对着洞里所有的人,笨拙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洞外的风雪。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踉跄,不再迷茫。
那道在风雪中渐渐远去的瘦削背影,挺得笔直。
……
山狼部落的洞穴,像一个正在腐烂流脓的伤口。
阴冷,潮湿,空气里混合着血腥、排泄物和绝望的馊味。
当雪的身影被风雪推入洞口时,几十道麻木、空洞的目光,如同鬼火般齐刷刷地飘了过来。
靠在岩壁上的族长刀疤脸,那张狰狞的面孔在昏暗中一动。
他猛地坐直,凶戾的视线钉在雪的身上。
声音粗粝,充满了被饥饿折磨的暴躁。
“找到没有!”
雪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低下头,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谎言,用一种被恐惧和疲惫浸透的语调,挤了出来。
“找到了……族长……”
“他们……在一个很高、很难爬上去的山洞里。”
“洞口非常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刀疤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