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但雪接下来的话，让那光芒瞬间凝固。

    “他们人很多……我躲在远处数了，至少有十八个能打的男人。”

    “而且……而且他们有三个人，都觉醒了神力！”

    “洞口……洞口还守着一头白色的巨牛，像小山一样大！”

    雪一口气吼出这夸大了十倍的情报，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十八个壮年？

    三名神力者？

    巨牛？

    刀疤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

    他这个部落，算上快饿死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幼崽，也才三十多口，能战斗的，不过二十人出头。

    如果对方真有这等实力，硬拼，一定会伤亡惨重。

    可是……

    那冰湖上堆积如山的肥鱼，那一口就能满嘴流油的烤肉香气……

    还有那个身形矫健、曲线惊人的女首领……他射出的那一箭，仅仅划破了她的肩胛，那充满野性和力量的身体，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猎物！

    食物！

    女人！

    两头贪婪的野兽，瞬间撕碎了他心中最后那点名为“理智”的缰绳。

    “怕什么！”

    刀疤脸猛地站起，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

    “他们有神力，老子就没有吗？！”

    他环视着洞中一张张因饥饿而泛着青黄的脸，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等雪一停，所有人，都跟我去！”

    “踏平那个山洞！抢光他们的肉！抢走他们的女人！”

    “谁敢不去，老子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看着彻底陷入疯狂的刀疤脸，雪垂下的眼眸里，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他明白了。

    这个部落，从根上，已经烂透了。

    没救了。

    当晚。

    趁着夜色深沉，所有人都蜷缩在角落里，用昏睡来掩盖饥饿时，雪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洞穴的另一端。

    那里，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背靠着背，身体因寒冷与饥饿，正无法自控地战栗着。

    这是他仅剩的两个还能称之为“伙伴”的人，阿木和金子。

    “阿木，金子。”

    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风中的耳语。

    两人缓缓睁开眼，那眼神黯淡无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雪没有废话。

    他从怀里，无比郑重地掏出那个用树叶包裹的东西。

    在昏暗中，他解开藤条。

    一股浓郁、霸道，带着烟火气的肉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三人的喉咙。

    阿木和石头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们的视线死死钉在雪手中那块色泽深沉、微微泛着油光的肉干上，喉结疯狂地上下耸动，发出“咕咚”的声响。

    雪将肉干撕成三块，递给他们一人一块。

    两人不是用手接，而是像饿狼一样，直接用嘴抢了过去，塞进嘴里。

    当那混合着油脂的丰腴、食盐的咸鲜和木料的清香，在舌尖上轰然炸开的瞬间。

    阿木和石头，哭了。

    没有声音。

    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从他们深陷的眼眶中砸落下来，混合着嘴里的肉干，一起吞进腹中。

    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真正的熟肉，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一口肉干带来的巨大幸福感，瞬间冲垮了他们被饥饿和绝望冰封许久的内心。

    “雪……这……这是哪来的？”

    阿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雪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点微光，心脏狠狠一抽。

    那是对“活着”最原始的渴望。

    是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他凑了过去，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将陆尧的话，一字不差地，全都说了出来。

    ……

    第二天。

    雪用同样的方法，又接触了另外两个在部落里备受欺压、同样食不果腹的族人。

    他发现，这个看似被刀疤脸铁腕统治的部落，内部早已是暗流涌动，怨气冲天。

    那所谓的忠诚，不过是空中楼阁，早已被日复一日的饥饿与寒冷，啃食得一干二净。

    他只挑选了这四个他信得过、本性善良的人。

    因为他牢牢记得陆尧的告诫。

    那个新家。

    不收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