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那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他盖好箱子,锁上,把钥匙从窗子里扔了出去。
钥匙落在院中的草丛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然后他吹灭那盏重新点起的油灯,推门出去。
门外,天已经亮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把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乌鸦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只剩下树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又是新的一天。
可对於李励来说,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
……
定远侯府。
赵崇远是在用早膳的时候收到那封信的。
管家把信递上来时,他正端著一碗燕窝粥,用调羹慢慢搅著。
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只有火漆封口,印著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纹章,四皇子府的私印。
赵崇远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放下调羹,接过信,没有急著拆,而是把信封翻过来,对著窗口的天光看了一会儿。
“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管家躬身答道,“是个生面孔,放下信就走了,什么话都没留。”
赵崇远点了点头,拆开信封。
信很短,字跡不是平日那种工整的馆阁体,而是行书,笔画凌厉,力透纸背。
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的,收笔处甚至有几处墨渍洇开。
那是写到一半停顿过久,笔尖在纸上压出来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今夜戌时,四皇子府,恭候侯爷大驾。”
没有寒暄,没有委婉的客套,甚至没有写“有要事相商”。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像是发號施令,又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赵崇远看著这行字,没有笑,也没有皱眉。他把信纸放在桌上,端起粥碗继续喝了一口,慢慢嚼著,然后对管家说:“去备一份礼。上好的龙井,两罐。”
管家应声退下。
赵崇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个四殿下,比他预想的更沉不住气,或者说,更果决。
他本以为李励会先试探几次,旁敲侧击,在朝堂上多看他几眼,或者派人暗中查一查青溪镇。
没想到才过了一夜,就直接下了邀约。
要么是已经查到了什么,要么是心里的那把火烧得太旺,等不及了。
一夜。
从知道李逸还活著的消息到现在,只过了一夜。
这位以勤勉沉稳著称的四殿下,熬了整整大半年没让人看出破绽,如今只用了一夜就做出了决定。
赵崇远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暗格前,从里面取出那只小竹筒,又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极细的狼毫,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后他把纸条卷好塞进竹筒,封好蜡,交给身后的葛青。
“去查查,昨日四殿下那边有什么动静。再传信给鹰隼,让他们做好准备。”
葛青接过竹筒,犹豫了一下。
“侯爷,四殿下忽然约您入府,会不会是……”
“设局?”赵崇远替他说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怕他把我抓起来,然后灭口销毁李逸还存活的秘密?”
葛青没有否认。
赵崇远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若是要抓我,他就不会写信。他现在是愤怒大於理智,不甘大于谨慎。一个被愤怒烧红了眼的人,不会设局,只会摊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想利用我,我也想利用他。总得见一面,才知道这笔买卖做不做得成。”
葛青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