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裘恩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他的家事,跟外人无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李逸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可裘恩觉得,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本官……本官的事情,不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李逸收回目光,走到枣树下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他坐在那里,姿態很隨意,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石桌上。

    可就是这种隨意,让裘恩更加不安。

    一个人如果在你面前端著架子、摆著谱,那说明他在虚张声势,他怕你。

    可一个人如果在你面前坐下来,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隨意,那说明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裘大人,”李逸说,“你来青溪镇,除了找沈玉娘,还有別的事吗?”

    裘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个问题,看似隨意,实则致命。

    如果说有,那就是衝著太子来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如果说没有,那他就只是一个追逃妾的官员,这件事可大可小,但至少跟“太子未死”扯不上关係。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著,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

    “没……没有。”他说,“本官只是来找回逃妾和庶子,没有別的事。”

    李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就好。”他说,“不过我得提醒裘大人一句,这里是青溪镇,不是京城。你带著人闯进一个独身女子的家里,砸了门,打了人,抢了孩子。这件事,要是传到御史的耳朵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裘恩已经听懂了。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可他不敢接。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仅仅是威胁。

    他有这个能力。

    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穿著半旧青衫的教书先生,可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一夜之间,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件事。

    裘恩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本官……本官只是来接回自己的骨肉。”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声音已经软得像一团烂泥,“那孩子是裘家的血脉……”

    “你確定?”李逸抬起头,看著他。

    那一眼,看得裘恩后背一凉。

    “你说那孩子是你的骨肉,有证据吗?有族谱记载吗?有官府文书吗?”李逸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剜在裘恩的要害上,“你在你府里关了她三年,连个名分都没给。你大房欺负她的时候,你连屁都没放一个。现在她跑了,你跑过来说孩子是你的,裘大人,你说出去,谁信?”

    裘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李逸说的是事实。

    沈玉娘在他府里三年,確实没有名分。

    她不算妾,不算婢,什么都不算。

    她只是一个玩意儿。

    一个被他占了身子、生了孩子的玩意儿。

    在律法上,她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那个孩子,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裘家的血脉。

    他可以用权势压人,可以仗著官大欺负人。

    可如果对方身后站著一个哪怕已经“死”了的太子,他的权势,他的官位,算个屁。

    裘恩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忽然觉得站不住了。

    “裘大人,”李逸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我劝你一句,回京城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沈玉娘的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低沉得像远处的闷雷。

    “如果你非要爭这个孩子,那我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你强占民田、贪墨漕银、逼良为妾的事,咱们一笔一笔地算。你上面还有谁,你贪的那些银子藏在哪,你这些年害了多少条人命,咱们都算清楚。”

    他看著裘恩,嘴角微微翘起,可那个弧度里没有一丝笑意。

    “裘大人,你扛得住吗?”

    裘恩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牛头领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依旧不太理解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家大人可是京城里的大官,怎么在面对一个穷乡僻壤里的教书先生时,会害怕到如此程度?

    但如今的情况,他也不敢问啊。

    院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枣树枝丫间穿过,嫩芽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紧接著是狗吠,然后是挑货郎的吆喝声。

    这个镇子,还在照常运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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