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笑了笑,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那时候你是个蠢贼,”他说,目光望著远处的山峦,声音里带著一丝追忆,“傻乎乎地劫富济贫,以为把金银珠宝往穷人家门口一扔就是行侠仗义。结果呢?那些百姓拿著东西去当铺,被人赃並获,全送进了大牢。”
韩不住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烫。
那段往事,现在想起来,確实够蠢的。
“可那时候的你,”李逸继续说,“虽然蠢,却有颗赤子之心。你想帮那些穷苦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被抓了,寧死也不肯供出那些百姓,还求我去救他们。”
他转过头,看著韩不住。
“就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坏人。”
韩不住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逸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
“后来你跟著我,看著我从逍遥王升为太子,再到现在。这一年多,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玄机阁交给你,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明哨暗桩,联络暗號,紧急预案,一样不少。这一个月,你把青溪镇方圆五十里布成铁桶,连我都没你想得周全。”
韩不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李逸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可他还是想听李逸多说几句。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被这个人这样夸。
“韩不住,”李逸忽然认真起来,直视著他的眼睛,“你不再是那个蠢贼了。”
韩不住的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拔酒囊的塞子,掩饰自己的失態。
李逸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韩不住,我有个事要交代你。”
韩不住抬起头,抹了把脸,正色道:“您请讲。”
李逸望著远处的山峦,声音平静却郑重。
“玄机阁,从今往后,就交给你全权打理了。”
韩不住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李逸,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您……您说什么?”
“我说,”李逸一字一句地说,“玄机阁交给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玄机阁的阁主。所有的事,你说了算。”
韩不住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玄机阁。
那可是面前这位亲手建立的谍报组织,遍布大乾各州府,眼线无数,势力庞大。
这样的人,这样的势力,就这么……交给他了?
“逸哥儿!”韩不住猛地站起来,因为太急,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这……这怎么行?属下何德何能……”
李逸伸手拉住他,把他按回屋脊上。
“听我说完。”他说。
韩不住张了张嘴,只好闭上,等著他说。
李逸望著远处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韩不住,这一年多,你跟著我,也看到了。我从一个逍遥王,变成太子,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韩不住知道,这份平静下面,藏著多少惊涛骇浪。
“我现在只想守著婉儿,守著平平安安,在这个小镇上过普通人的日子。”李逸说,“京城那些事,朝堂那些事,我不想再掺和了。”
他转过头,看著韩不住。
“可大乾还有很多受苦的百姓,还有很多像你当年一样、想帮人却不知道怎么帮的傻小子。总得有人去做那些事。”
韩不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玄机阁,是我当初一时兴起建的。本想著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后来发现,用处比我想像的大得多。”李逸说,“可我现在没法管了。交给你,我放心。”
韩不住张了张嘴,想推辞,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李逸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信任。
毫无保留的信任。
“老韩,”李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还记得你刚跟著我的时候,我问过你什么吗?”
韩不住点点头。
“我问你,什么是真正的行侠仗义。”
李逸笑了笑:“那时候我告诉你,不是你拿著金银珠宝往人家门口一扔就完事了,而是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那些贪官污吏不除,百姓永远过不上好日子。”
韩不住点点头。
他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
“现在,”李逸看著他,“我把玄机阁交给你,就是要你去做这件事。不是让你去劫富济贫,是让你去查那些贪官污吏的底细,收集他们的罪证,然后交给……交给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