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发丧
    “东宫尽灭”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一日之內,太子没了,太子妃没了,那两个还未出世的小皇孙也没了。

    东宫,空了。

    有人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殿內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紧接著,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爭权夺利、明枪暗箭的官员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眶。

    他们爭过,斗过,可那是太子啊。

    是那个紈絝过、荒唐过、却从未真正伤害过谁的太子。

    是那个在南疆力挽狂澜、在北境与將士同生共死的太子。

    是那个笑眯眯地说“本宫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閒人”的太子。

    他真的……死了?

    龙椅上,李瑾瑜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透过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透过金鑾殿的大门,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年轻的身影,正背对著他,越走越远。

    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退朝后,御书房的灯,整整亮了一日一夜。

    温德海守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听到里面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哽咽声,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他听得出来,那是陛下的声音。

    他的陛下,那位铁血帝王,那位从不轻易流露情感的君王,正在里面,一个人,悄悄地哭。

    温德海转过身,背对著门,老泪纵横。

    他知道,陛下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与此同时,噩耗如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里,说书先生刚刚摆好醒木,正准备开讲今日的段子。

    台下坐满了茶客,有人嗑著瓜子,有人品著香茗,还有人催促著“快开始快开始”。

    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衝进来,满脸泪痕,嘶声喊道:“太子殿下……薨了!”

    整个茶楼,瞬间静得可怕。

    说书先生的醒木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茶客们手里的茶杯停在唇边,忘了喝。

    嗑瓜子的忘了嗑,任由瓜子从指缝间滑落。

    良久,有人低声问:“你……你说什么?”

    那年轻人已经泣不成声:“东宫……东宫没了……太子殿下没了,太子妃也没了,那两个刚出世的小皇孙……也没了……”

    话音落下,茶楼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说书先生缓缓放下醒木,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

    “我那段书……”他的声音沙哑,“还说给谁听啊……”

    他说的,是太子殿下北境大捷的那一段。

    他编了整整三天三夜,想把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用最精彩的方式讲给所有人听。

    可如今,主角没了。

    那书,还讲给谁听?

    街边,一个小贩挑著担子,筐里装满了糖人。

    那是他新做的,有兔子,有老虎,还有穿著盔甲的小人。

    他特意做了好几个穿盔甲的,想著孩子们肯定会喜欢。

    “太子殿下!”他逢人就喊,“新做的太子殿下糖人,一文钱一个!”

    可现在,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糖人,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把那些穿盔甲的糖人,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路边。

    然后,他跪下来,对著东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殿下,”他的声音哽咽,“小人……小人送您一程。”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们站得笔直,却个个红著眼眶。

    他们想起那个从北境回来的年轻人。

    他骑马从侧门进城,没有仪仗,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悄悄地回到东宫。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道是太子低调。

    如今他们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走过这道城门。

    ……

    ……

    七日后,国丧。

    天刚蒙蒙亮,东宫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白幡从门內一路延伸出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纸钱如雪,纷纷扬扬,洒满了门前的青石板路。

    整座东宫,被布置成一片素縞的世界。

    白绸挽成的花球掛在每一根廊柱上,白色的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摇晃。

    就连院中那几株老槐树,也被繫上了白色的布条,在风中无声地飘动。

    灵堂设在中殿。

    正中央,摆著四口棺槨。

    中间最大的一口,是紫檀木的,雕刻著五爪金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