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秦慕婉抱著两个孩子,靠在车壁上。
秦烈亲自驾车,林慧娘坐在他身边。
马车没有走城门,而是绕道西郊,从一条偏僻的小路离开了京城。
车厢里很安静。
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正睁著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
秦慕婉看著他们,眼中满是温柔,却也藏著一丝深深的担忧。
林慧娘掀开车帘,探进头来。
“婉儿,”她的声音很轻,“你……真的想好了?不回定国公府?”
秦慕婉摇了摇头。
“娘,定国公府太大了,人太多了。平平安安的身份……不能让人知道。”
林慧娘沉默了。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
如今李逸“死了”,而秦慕婉也会因悲伤过度难產而死,而两个孩子自然也就夭折於娘胎,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林慧娘嘆了口气。
“那你打算去哪?”
秦慕婉看向车窗外。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田野、村庄、山峦,一一从眼前闪过。
“江南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夫君说过,江南好,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找个小村庄,买几亩地,盖几间房,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等他回来。”
林慧娘看著她,看著女儿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不舍,也有一丝骄傲。
她的女儿,长大了。
“好。”她轻声说,“娘陪你去。”
秦慕婉摇了摇头。
“娘,您和爹回去吧。定国公府还需要你们。”
林慧娘还想说什么,却被秦烈拦住了。
“让她自己去吧。”秦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她是秦家的女儿,能照顾好自己。”
林慧娘的眼眶红了,却还是点了点头。
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秦烈跳下车,从车厢里搬出几个包袱。
“婉儿,”他的声音沙哑,“这是盘缠,这是换洗衣物,这是乾粮和水。路上小心。”
秦慕婉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不舍和担忧,泪水再次涌出。
她抱著两个孩子,跪了下来。
“爹,娘,女儿不孝,不能侍奉你们终老了。”
秦烈和林慧娘连忙扶起她。
“傻孩子,”林慧娘的声音颤抖著,“说什么傻话。你活著,平平安安活著,就是最大的孝顺。”
秦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秦慕婉看著他,又看了看母亲,然后抱著孩子,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夫是韩不住,是李逸出京后吩咐他保护著秦慕婉寻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
马车缓缓驶出,沿著岔路向东而去。
秦烈和林慧娘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辆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林慧娘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怎么……”
“她能行。”秦烈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她是秦烈的女儿。”
他顿了顿,看向南方。
“逸儿那边,也不知怎样了。”
林慧娘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岔路口,久久没有离去。
晨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仿佛是一声嘆息。
……
……
翌日,一道噩耗如惊雷炸响,震惊朝野內外。
清晨的京城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当东宫的丧钟敲响第一声时,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钟声沉闷而悠长,一下一下,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太子殿下薨了——”
传信的太监跌跌撞撞跑出东宫,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尖细。
他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街,跑一路喊一路,泪水糊了满脸。
茶楼刚刚卸下门板准备迎客的伙计愣住了,手里还握著那块“今日新茶”的木牌,却忘了掛上去。
街上挑担的小贩停下脚步,担子里的青菜还沾著晨露,他却只是呆呆地望著东宫方向,一动不动。
最先炸开锅的是朝堂。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脸上还带著昨日议事的余韵。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整理笏板,有人还在为今日要启奏的摺子默默打著腹稿。
可当他们看到龙椅上那个人时,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李瑾瑜坐在那里,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