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发丧
的纹样,那是太子的棺槨。

    左边稍小的一口,是金丝楠木的,雕著展翅的凤凰,那是太子妃的棺槨。

    右边最小的两口,並排摆在一起,是普通的松木,素麵无纹,那是两个小皇孙的棺槨。

    按照礼制,夭折的皇嗣不能用太好的木料,可即便如此,这两口小棺槨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盖著小小的明黄色锦缎。

    按照大乾祖制,夭折的皇嗣不能入太庙,不能大办丧事,甚至连发丧的规格都有严格限制。

    礼部的官员们战战兢兢地擬好了章程,呈到御前,却被李瑾瑜一把撕得粉碎。

    “朕的儿子,朕的儿媳,朕的孙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谁敢说半个不字?”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应。

    於是,这一场丧事,成了大乾开国以来,规格最高的皇嗣丧礼。

    卯时三刻,送葬的队伍从东宫出发。

    走在最前方的,是八八六十四名身著白色丧服的仪仗队。

    他们手持白幡、輓联、香炉、花篮,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认真。

    紧隨其后的,是那四口棺槨。

    太子的棺槨由三十二名力士抬著,棺盖上覆盖著明黄色的龙纹锦缎,锦缎上放著一柄佩剑,那是他北境一战时用过的剑。

    太子妃的棺槨由二十四名力士抬著,棺盖上覆盖著凤纹锦缎,锦缎上放著一桿银枪,那是她曾经的兵器,也是她那日在东宫与御林军对峙时握过的枪。

    两个小皇孙的棺槨,被放在同一辆白色的灵车上,由两匹白马拉著。

    灵车周围,是十六名年轻的宫女,她们手持花篮,一边走一边撒著白色的花瓣。

    棺槨之后,是李瑾瑜。

    他没有坐龙輦,没有乘御驾,只是一身素白的丧服,一步一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素白的丧服上,没有一丝纹饰,没有任何点缀,只有腰间繫著一条粗麻编成的素带。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走在京城的正中央,走在数十万百姓的目光里。

    温德海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一身素白,低著头,老泪纵横。

    队伍缓缓行过朱雀大街。

    街道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是沉默。

    沉默地看著那三口棺槨,看著那两个小小的灵柩,看著那个走在最前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皇帝。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抽泣。

    那声音很低,很压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紧接著,又一个声音响起,又一个,再一个……

    很快,整条长街都被压抑的抽泣声笼罩。

    有人跪了下来。

    不是被要求跪的,而是自己跪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跪在长街两侧,跪在那些飘落的纸钱中,跪在晨风里。

    他们跪的不是皇帝,不是太子,只是一个他们真心爱戴的人。

    一个紈絝过、荒唐过、却在关键时刻从未让他们失望的人。

    一个用一场大捷保他们安寧的人。

    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