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是一场交易
    江晚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医院的帐户收到了二十万八千元的匯款,缴清了江老先生所有的欠款,並且预存了二十万的治疗费用。”

    江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著李哲,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早上八点,江老先生已经转入了顶楼单人病房,由心脑血管科的张主任亲自接管,所有的专家会诊都已经安排在今天下午。”

    李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江晚秋的脑子里。

    她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谁做的?”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是我们老板。”李哲回答得坦然。

    “你们老板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晚秋死死地盯著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李哲看著她苍白戒备的脸,语气放缓了一些,“江小姐,你现在只需安心养病。我们老板没有恶意。”

    江晚秋逐渐冷静了下来,视线扫过李哲,又扫过一旁恭敬站立的刘叔和吴妈。

    她清楚地认知到再怎么闹下去也没用。

    她认清了现实,人多势眾,她只有一个人。

    江晚秋顺著吴妈的力道,重新坐回床边,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吴妈看到江晚秋重新坐下,鬆了口气,连忙去通知陈医生。

    没过多久,陈医生就提著医药箱赶了过来,显然是一直在別墅里候命。

    他看到江晚秋手背上那一点已经凝固的血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小姐,请把手伸出来。”陈医生的声音平和,带著职业性的冷静。

    江晚秋没动,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失措,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审视。

    吴妈想上前帮忙,被刘叔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哲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

    最终,江晚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背向上,平放在柔软的被面上。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又像是一种冷漠的挑衅。

    陈医生走上前,熟练地用酒精棉签消毒,拆开一根新的针头。

    冰凉的金属刺破皮肤,江晚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陈医生重新调整好输液的速度,对旁边的刘叔低声交代了几句,主要是关於后续的药物和饮食注意,然后便提著医药箱,安静地退了出去。

    李哲、刘叔、吴妈三个人,看了一眼床上安静的江晚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江晚秋一个人,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单调节奏。

    她躺在床上,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爷爷没事了,还转入了最好的病房,有最好的医生。

    这个念头带来的巨大狂喜,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间就被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恐惧吞没。

    二十万八千。

    一个她不吃不喝,拼上性命也要好几年才能攒下的数字。

    可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江晚秋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她从小到大,甚至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上学时,她是坐在角落里埋头读书的透明人,下课就衝出去捡瓶子卖钱的怪人。

    这种现状一直持续到了大学毕业。

    江晚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

    她不认识任何有能力拿出二十万的人。

    从小到大的同学、朋友、没有、亲戚,更没有。

    唯一可能和有钱这两个字沾上边的,只有在玉京星辰做服务生时,遇到的那些客人。

    但她只是个服务生,连包厢的门都很少进,更別说和那些人產生什么交集。

    一个模糊又充满压迫感的身影,猛地闯入她的脑海。

    玉京星辰,总统套房。

    那个將她错认为夏婉璃的男人。

    那个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床上,眼神偏执又疯狂的男人。

    是他吗?

    江晚秋的心臟骤然缩紧。

    可除了他,她想不到任何人。

    愧疚吗?还是补偿?

    那个男人,把她错认成別人,对她施加了暴行。现在,他在用钱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对於他那种人来说,二十万,或许就像普通人丟掉的一百块钱。

    用一笔不算什么的钱,抹平一件可能带来麻烦的事,顺便安抚自己扭曲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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