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宴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语气平淡地对项目经理说:“继续。”
会议室里,只剩下ppt翻页的声音和经理的匯报声。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陆知宴起身,看也没看脸色灰败的王董,径直走出会议室。
李哲快步跟上,在身后低声匯报,“王董已经把股权转让协议发过来了,风华科技那边,今晚可以完成交割。”
“嗯。”陆知宴走到总裁专属电梯前,脚步没停。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廊道里响起。
不是陆知宴的。
声音是从李哲的口袋里传出来的。
李哲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这是江晚秋的手机。他拿出那只屏幕已经摔出裂痕的旧手机,来电显示是店长。
陆知宴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黑沉的目光落在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李哲看向陆知宴,用眼神请示。
“接。”陆知宴只说了一个字。
李哲划开接听键,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人带著焦急和不满的声音,“江晚秋!你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没来上班?电话也不接!”
李哲看了一眼陆知宴,冷静地回答:“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
“请假?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店里忙死了,知不知道!就因你一个人请假,我们所有人的排班都得重新调!”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跟她说,明天要是再不来,就別来了!我们这不养閒人!”
电话被啪地一声掛断。
廊道里死寂一片。
陆知宴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他没有说什么,沉默地將江晚秋的手机踹进口袋里,大步向前走去。
……
檀宫。
江晚秋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出来。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陌生的天花板,缀著一盏她叫不出名字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
这不是她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恐慌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將她淹没。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手背上的刺痛。
江晚秋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插著输液管,冰凉的液体正顺著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血管。
她环顾四周。
巨大的臥室,柔软的地毯,远处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巨大花园。
这里是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的最后,是清晨冰冷的柏油马路。
她睡著了。
然后呢?
“您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个穿著得体佣人服饰的中年女人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你是谁?这是哪里?”江晚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小姐,您发烧了,先生让我照顾您。”吴妈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您昏迷了一上午,先喝点粥吧。”
“先生?”江晚秋警惕地看著她,“哪个先生?”
吴妈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您喝了粥,身体才能好得快。”
吴妈迴避了她的问题。
江晚秋心里一沉,“我的手机呢?我的东西呢?”
“先生帮您收起来了。”
江晚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裙。
屈辱和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臟。
“谁给我换的衣服?”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是我。”吴妈连忙解释,“小姐您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不换掉会加重病情的。”
江晚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一滴血珠渗了出来。她看也没看,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踉蹌著想往门口冲。
爷爷的高昂医疗费她还没赚到呢。
但身体太虚弱了,刚走两步,眼前就一阵发黑,差点摔倒。
吴妈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小姐,您还发著烧呢,快回床上去!”
江晚秋感觉头晕,她抬手抚摸额头,一片滚烫。
“小姐,您慢点。”吴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此时,楼下安排佣人的刘叔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走了上来。
他穿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小姐。”刘叔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