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香囊
    自打定主意要靠刺绣攒钱后,薛鸢每天的日子过得越发昏天黑地。

    白日要在松闻馆兼顾课业,下学回了棠梨院之后还要点灯熬油地做绣活。好在绣坊的掌柜是个颇为识货的,知晓她这一手绝活双面绣即便在建康城也是稀罕物,当即开出了令人咂舌的高价,甚至预付了一部分定金。

    见到了真真切切的银子,薛鸢一时信心大增。为此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赶工。

    只是如此这般,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了。

    这日清晨,薛鸢是被红玉硬生生叫起来的。

    红玉为她梳妆时都吓了一跳,直问她是不是夜里没睡好,眼下的一圈乌青即使敷了粉也遮不住。

    薛鸢不想让红玉为她担心,只说的确是没睡好。却也不敢再这般放肆地熬夜。

    没法子,她只得将绣绷拿去了松闻馆,趁着颜夫子没来的当口或是课下休息的时候拿出来多做一点。

    偏生这几日,颜夫子像是有意要磨练众人的性子,总是布置一些抄书的课业,指明了要他们将《盘庚》全篇抄上三遍。

    下了学,众人纷纷离开,薛鸢却看着厚厚的书卷发愁,若是真要抄这些,这几日只怕都没时间做绣活了。

    正当薛鸢冥思苦想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之时,纸笔却突然被人从一旁抽走。

    谢劭不知何时醒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主动提出要替她代劳课业。而作为上次送她回棠梨院和这次的回报,他要求事成之后,薛鸢绣一个香囊给他。

    自上次他送她回棠梨院的事情后,二人的关系处的还算融洽。因而当他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薛鸢并未多作他想,只猜测他是见了她绣的东西之后看上了她的绣工。

    毕竟若说是别的事情,薛鸢通常没什么自信,但若说是她的刺绣手艺,谢劭这样爱好精致风雅之物的富家子弟会喜欢,薛鸢却觉得可以理解。

    感激之余还有些小小的自豪,于是她便一口应了下来,并保证一定会认真给他做一个。

    有了谢劭的帮忙,薛鸢总算腾出了些时间和精力,得以全心全意地投入绣绷上的方寸之地。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谢琮回京前,薛鸢绣出了几幅成品送到了绣坊掌柜手上。

    果不其然,掌柜的看了她细密的针脚和精美的花样十足满意,甚至忍不住开口挽留道:“我看娘子这双面绣的技法比我们这许多绣娘还要好,若是能长久地与我们锦华庄合作,我愿开出比之前更高的工钱,保你衣食无忧,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薛鸢也是第一次知晓原来自己这手艺在这建康城这么值钱,从前在海宁时,她也想过卖绣品赚钱,可他们只肯按照寻常的刺绣价格收她的绣品,丝毫不管她所用的针法比寻常的刺绣要多耗费多少的精力。

    难得遇到识货的人,薛鸢心口泛上热意。

    可她又深知刺绣只能换来一时救急的银钱。这几日熬下来,她的眼睛酸痛难忍,就连看书久了,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让她想起从前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如今好不容易在谢琮的帮助下重活一回,她不愿再轻易将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

    于是她虽心里感激,却也只得委婉拒绝了掌柜的邀约。

    掌柜的也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见她拒绝,也并未多作纠缠,只说让她再考虑考虑,不用急着答复。十分爽快地结清了工钱,看她着急用钱,甚至还比原先定好的价多给了几两。

    薛鸢接过银子,数了又数,心里默默算着,再加上她原先的那些银子,刚好能凑够五百两。

    沉甸甸的银子掂在手里安全感十足。有了这些银子,她就能拿下那把让她魂牵梦萦的琴。届时,谢琮看在她这么用心地为他准备礼物的份上,应当也会消气了罢。

    连日来的辛苦和焦灼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着落。薛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不自觉地漫上喜色。

    抬眸看向门外,天色将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长街,给周围的屋舍和熙攘的人群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薛鸢在心头盘算着,现下去那家琴行只怕是有些来不及了,只有等明日再从长计议。

    正想着,原本喧闹的长街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踏破了暮色的宁静。

    人群自动地散开在道路两侧。

    薛鸢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一行十数骑正沿着长街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下的骏马通体赤红,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那人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护腕紧束,勾勒出修长凌厉的手腕线条。高高束起的墨发上似沾了些赶路的风霜,却丝毫折损不了清隽眉眼间浑然天成的贵气。

    竟是谢琮。

    许久不见,薛鸢的目光不自觉地凝在了他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黑,但她却莫名觉得这颜色似乎与他更为相配,于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难言的睥睨与风流。

    忽然,男人似有所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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