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目光不期然地在空中交汇,薛鸢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如今还站在锦华庄里,掌柜的手上拿着绣品,而她手上捧着银子,任人一看便知是何种场面,实在不是一个与他重逢的好时机。
只是这会子想躲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薛鸢眼睁睁地看着他眉心有一瞬微皱,已然看见了她。而她隔着帷纱与他对视,面上端的镇定,心中却惴惴不安,胡乱地思索着一会儿他若问起,她又该如何与他解释。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却没有发生,一行人马自她面前飞驰而过,没有片刻停顿。
没有诘问,没有寒暄,仿佛她只是路边一个与他无干的陌生人。
薛鸢直直地愣在了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瞬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周围的人群重新喧闹起来,兴奋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
也许是马蹄踏过卷起的微尘迷了她的眼,薛鸢莫名觉得眼眶微涩。
明明他没停下来责问她,她本该高兴才是,可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却竟比从前在家中被主母责骂更为让她难堪。薛鸢的脑袋一时间像被人灌了浆糊,理不出头绪。
薛鸢就这般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回了府里,特意走了侧门,幸而阖府上下都在忙着为刚刚归家的谢琮接风,没人注意到她。
然而她甫一踏进院子,便见着了守在那里的令墨。
见她进来,他正色道:“娘子,二公子有请。”
*
薛鸢也没想到谢琮刚一落地,要见的第一个人竟会是自己。
没时间思索,她安放好手里的银子,挎上自己的书箧便马不停蹄地随令墨去了玉山居。
书房内。
浓郁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室内似乎罕见地燃了香,薛鸢下意识地朝角落里的鎏金香炉看去,果然见那兽首之中正缓缓吐出袅袅的白雾。
谢琮仍是来时的一袭黑衣,墨发披泻在肩上,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白皙如玉,唯有一抹薄唇红得妖异。他坐在那处,双目微阖。
见此情景,薛鸢有些讶异,印象中他似乎总是一副端庄清冷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反而消弭了他身上那股子不近人情的气质,竟给了她一种可以被人拥有的错觉。
薛鸢被这想法吓了一跳,慌忙在心底里严厉地斥责了自己。
耳后却仍是不可遏止地攀上淡淡的粉。
她不敢大声,提着书箧慢慢近前,在她惯常坐的位置上坐定。
离得近了,却发现鼻端除了肆意弥漫的雪松气息,似乎还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血腥气。
薛鸢心下惊骇,一双桃花眼圆睁,抬眸朝男人望去。
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受伤了?”关切的话脱口而出。
只是刚说完,薛鸢便意识到不妥,抿紧了唇瓣,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似乎太过逾矩了。
男人闻言似乎怔了一下,挑眉淡道:“无妨。”
浓烈到需要他用燃香来掩盖的血腥气,真的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么?
薛鸢不知她该不该相信,但她明白他这样说是因为觉得没有告知她的必要。
左右他若真有什么事,有的是人一拥而上地关心他,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她的。
想到此处,薛鸢便也没再说什么,眼底的关切之色也淡了下来,垂眸绞住了自己的手指,等待他进入今日唤她来的正题。
堂中很安静,静到能听见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谢琮却也没说话,垂眸睨着她。
无非又是几个不自量力想取他性命的人罢了,被他顺手砍了,他本并未放在心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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