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雨天
    自那天得了谢琮的墨宝之后,薛鸢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练习之路,越写越觉得谢琮笔下的墨迹的确是刚柔并济,自成风骨。心中不由得越发敬仰。

    可薛鸢也十分有自知之明,她明白她这辈子是注定无法成为像谢琮这样的人了。只盼着假以时日,若她真能练得谢琮字里行间的五分神韵,出去做个代人写字的先生也能吃喝不愁了。届时,若是谢琮不需要她再留在府上了,她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能不受任何人辖制,堂堂正正地活着。光是想想,便让薛鸢心头振奋,她心中有了目标,手上便也越发奋笔疾书了起来。

    正写到关键的一撇,胳膊却突然被人给推了一下,好好的一页纸又被墨迹晕染废掉了。

    便是好脾气如薛鸢,一时也有些气恼,转头朝那动作的来源看去。

    却见始作俑者神色如常,仍是惯常的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方才碰她的人不是他。

    可是她右手边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薛鸢默了默还是开口道:“谢公子?”

    谢劭终于掀眸看她一眼,“你越界了。”

    薛鸢闻言怔了一下,她为了防止自己越界已经称得上十分小心了,每日坐下第一件事便是先将自己的东西往远离他的这侧拢一拢。竟然还是又越界了吗?

    薛鸢有几分疑惑,然而看着对方笃定的神情,一时也不确定了起来,于是诚恳地道:“抱歉,我今后会注意的。”

    谢劭没理会她这句道歉,似乎勾了勾唇,也没再说话。

    薛鸢却因为他这一下打断,好一会儿也没能再进入状态,心中不由得有些烦闷。

    好不容易卢灵秀这段时间收敛了些,谢劭似乎又变得有点奇怪,他从前一整日也不会对她说一个字,完全当她是空气。好像就是自从那日字帖风波以后,他开始时不时冷不丁地对她蹦出几个字。

    有时是借过,有时提醒她越界了。更有一次,居然还借了她的课业来抄写。

    薛鸢想不通是为何,只道这二世祖的性情的确是十分古怪,与他兄长那样谪仙般的人物截然不同。

    话虽如此,二人在这些时日倒也的确算是有了些往来,略微熟识了。

    薛鸢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继续沉入笔墨的世界。

    尽管她已经费了十分的力气,就差把眼睛贴在纸上瞧了,“风雨如晦”这句的“晦”字却还是无论如何都写不满意,总觉得何处差了些意思。

    正盯着纸愁眉不展时,面前忽然有只手推过来一张纸,上面赫然是银钩铁画的一个“晦”字,与谢琮写的有九分相似。

    薛鸢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谢劭长眉微挑,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瞧。

    薛鸢刚刚通过练习建立起来的自信又轻飘飘地被打击到了,她不懂为何有人整日看起来不学无术,字也能写得这么漂亮。

    “可以示范一下你是怎么写的么?”薛鸢默了一瞬,还是十分虚心地向他请教。

    原以为按照谢劭的性格,他恐怕要挖苦她几句还未必肯教,薛鸢没想到他竟然十分爽快地应了。

    “看着。”谢劭慢声道。执笔的动作标准而利落。

    他写的很是流畅飘逸,没等薛鸢看清楚他是如何运笔的,就已经写完了。

    “不好意思,我还未看清,可以再示范一遍么?”薛鸢揉揉眼睛,小声道,有些底气不足。

    谢劭似乎变得格外好说话,一连给她写了好几遍,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自己试试去。”他掀唇道,眼里带了点戏谑的笑意,“再学不会的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闻言薛鸢心里也憋了股劲,她握紧了笔杆,模仿着谢劭的动作写了一个。

    虽然还是比谢琮的有些差距,但比她原来写的已是好了许多,薛鸢的眼角眉梢不自觉漫上喜色,小声嘀咕道:“真的有用啊!”

    谢劭觑她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都跟你说了,我写得不比他差。”

    薛鸢却不太赞同他的这句话,在她心里谢琮是独一份的地位。

    可不管怎么样他今日教她有功,她第一次觉得谢劭也有几分顺眼起来,于是也十分捧场地附和夸奖了他几句。

    *

    下课了,薛鸢终于分出神来望了一眼窗外,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铅灰色,还飘着雨。

    连绵的雨像一根根笔直的丝线,虽然细,但却密的很,如此一路淋回去定然会变成落汤鸡。

    虽然她从前在家时没少淋过这样的雨,但这是在谢府,薛鸢担心她若如此行事会为人诟病,若再因为她影响到谢琮的体面,那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同窗的公子小姐们日常都有家仆时时侯在门外,各类用品一应俱全。这会儿纷纷由人撑着伞离开了。

    薛鸢却没叫红玉也时时等在外头,她一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何况红玉是谢府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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