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维护
    建康这一代的世家子自幼便在谢琮的贤名之下长大,却很少有人会对他生出嫉妒。大抵是当一方太过耀眼时,所有微妙的心思都会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敬仰。

    谢琮甫一踏进门里,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神色,面对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男人,甚至比见到颜夫子还要更谦恭一些。

    薛鸢闻声终于抬起头来。

    谢琮的视线似乎轻飘飘地自她身上划过,只是一瞬便离开了。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昨晚她去寻他讲解课业时他也未提过此事。

    不知为何,自她见到他的那一眼,眼框又变得酸涩起来,方才已经将将止住的泪水此刻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可他却除了那轻飘飘的一眼外再未看她。

    堂中诡异地静默。

    片刻后,她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何事?”眼睛看向的却不是她。

    “回二哥哥,是王四娘子拿了一本字帖临摹,说是二哥哥你的墨宝,刚刚被我们发现是赝品,现下正在难过呢。”卢灵秀回谢琮道,说话时眼波流转,嗓音也比平时更为娇柔,简直能掐出水来。

    卢灵秀深知建康的贵女见到谢琮往往既敬且畏。唯独她因着父辈的关系与谢琮来往多些,于是她每次都在众人面前刻意表现的与他颇为相熟,享受着那些明里暗里艳羡的目光,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尤其是谢琮似乎从未对此表现出任何不悦,久而久之,她便生出了些更为隐秘旖旎的心思。

    卢灵秀满心期待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只可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看向她的一双凤眸古井无波。

    “是么?”男人挑了挑眉道,“那还真是可惜。”语气却不是她想象中的冷淡,反倒似乎比方才问话时还稍微柔和了些许。

    不应该是这样。

    二哥哥这样正直端方的君子不应该对用赝品这件事深恶痛绝才对吗?卢灵秀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移开了视线。

    谢琮直到这时才终于又朝薛鸢看去,而薛鸢自方才他与卢灵秀交谈起便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薛鸢倏地低下头去,眼睫毛急促地轻颤,露出的一节雪白脖颈慢慢爬上绯红。

    这种感觉就像是写了封情信,还没送出去便被当事人抓包了一样。虽然她写的远远不是情信,只是想要临摹他的字而已,却不知为何不敢看他听见这事的反应。

    男人瞧见她的反应,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

    “日后不可议论同窗,以免伤了和气。”谢琮淡淡道。

    薛鸢闻言惊讶地抬头,发现他已经移开了视线。他不知为何竟轻轻地揭过了此事,不仅没有责怪她,反倒约束了以卢灵秀为首的那些人。

    薛鸢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当作是他认可了她的行为,或许只是相对而言,他对嚼人舌根这件事更为厌烦。

    想到这里,薛鸢乱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是看见卢灵秀吃瘪的背影,一时也有几分畅快,心头缠绵的阴雨似乎也渐渐被安抚。

    谢琮没有再继续此事的意思,他理了理袍袖,从中取出一卷书来,终于进入今日正题,“今日颜夫子告假,我代他来上课。”

    薛鸢这才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她还说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又撞见她如此狼狈的时刻。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谢琮在学堂里讲课与在玉山居单独与她讲时一样,娓娓道来,鞭辟入里。让人如坐春风。

    薛鸢听得认真又陶醉,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讲课思路,并从中受益匪浅。如今再听这些从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句子也没那么吃力了。

    意识到这些的薛鸢心头雀跃,看向谢琮的目光越发充满仰慕之情。谢琮的眼神从未落在她身上,于是她也未曾遮掩。

    薛鸢一心关注着谢琮,因而没有注意到身旁谢劭看着她逐渐变得阴沉的神色。

    *

    下了课,谢琮并未多留,将书卷收入袖中便款步离开了。

    薛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心想要对今日的事情向他表达一下感谢。却也不敢贸然追上去与他同行。

    于是打算先在原地坐着等一会儿,等他走远了,她再远远地跟在后头。

    周围人陆陆续续都走了,薛鸢翻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有些坐立难安。

    奇怪的是,谢劭竟然也留在原处并未离开,往常他不是走的最早的那个么?

    这个念头也只是短暂的在她心头划过,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见到谢琮要说些什么,无暇在意他的行为。

    片刻后,薛鸢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起身往外走。

    然而刚走了两步,便被人从身后叫住。

    “喂,你书没拿。”

    薛鸢闻声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