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怎么碰她,只是轻轻地挑起了一缕落下的发丝,为她别在耳后。
完成了这个动作,他似极轻地喟叹了一声,又端详了她片刻才终于松手,竟让她有一种被他当做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来把玩的荒谬感。
“从今日起,你便是琅琊王氏没落旁支的王四娘子,家人在一场水患中去世。琅琊王氏是我外祖家,你日后唤我表哥便是。”谢琮轻描淡写地道,似乎为她编一个身份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默了默,他又道:“原来的名字,自是也不能再用了。”
“从前在家中时可曾有什么小字?”
“不曾。”薛鸢虽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却也恭恭敬敬地答了,“倒是有一曾用名,名为薛莺。”
“既如此,那你今后便名唤王莺。”谢琮微微颔首,语气随意,却不容置喙。
“是…表哥。”
见她似乎欲言又止,谢琮挑眉看她,黝黑的凤眸流露出些许疑惑,“你可还有什么疑虑?”
她从前的确名为薛莺不假,只是这名字原是父亲为她取的,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也只是因为她的母亲是一位歌妓,兴许让他联想到了莺鸟,并无什么特殊的内涵,也并无什么父亲对子女的拳拳爱意。
后来,母亲与父亲决裂后,她与母亲相依为命。她还记得那日母亲抱着她在院子里,偶然间看到了天上飞过的鹰,母亲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激动起来,她说不要她再做供人取乐的莺,要做翱翔于天际的苍鹰。
鹰者,鸢也。
从那以后,她便改名为薛鸢。
思及此,薛鸢手指轻蜷,她对这两个名字本身并没有什么好恶,只是兜兜转转,竟又改了回去,她的心底不由的有些怅然。
“没…”她回他道,声音很轻。他金口玉言,她不敢违逆。
“那便好,从明日起,你便同谢氏子弟一样到松闻馆进学,有什么不懂的可来问我。”
“进…进学?”
薛鸢猛地抬头,一双水眸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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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陡然焕发出奇异的光彩。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还能读书,从前她想读书,父亲总说女孩子读什么书,安心学好女红才是正途,可是直到她把女红学的比谁都好,父亲也从未再提过要将她送去读书的事。
后来她渐渐明白,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读书是遥不可及的事,到如今她已经许久都未曾想起过了。谢琮竟许她读书,还是和谢氏子弟一起?
“怎么,你不愿?”谢琮看着她这副呆怔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愿意!我愿意!”薛鸢回过神,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眼眶隐隐泛红。
感激之心溢于言表,她双腿一软便要跪下,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扶住了手腕。
“既给了你新的身份,往后便不要这般动不动就跪。”谢琮收回手,语气凉淡温和,却透着浑然天成的威压,“虽是王氏的旁支,却也没有这般卑微的道理。”
薛鸢身形一僵,随即站直了身子。一双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男人,泪水无意识地流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