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他清正端方,克己复礼,一言一行都像是尺步绳趋,乃是当之无愧的世家典范。
更有传闻称他貌如谪仙,掷果盈车。
如今想来,竟是都与那人对上了,薛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种荒诞感漫上心头,她不知她何德何能,竟能得这样的人青眼,甚至还被他带回了府中。
没等她理清思绪,外头突然来人传话:“娘子,二公子在等您。”
*
天色稍暗,不知何时下起了濛濛细雨。
薛鸢撑着一把油纸伞跟在家仆身后,穿过几道月洞门,便是谢琮所在的玉山居。
与棠梨院里满树热烈的海棠不同,玉山院里只有几株苍劲的古松和翠竹,在朦胧的雨丝中透着寒凉的绿意。
走至廊下,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冷冽清幽,让薛鸢不禁想起那日醉仙楼里,他身上的便是这样的味道。
“娘子稍候,奴才进去回禀。”
薛鸢有几分无措地站在原地,冷不丁与廊下守着的侍从对上视线,那人似乎怔了一下,面上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
薛鸢疑心是自己今日的穿着有何不妥,低头才见原来是自己裙摆上不小心溅上了泥点。
有些脏污的绣鞋与一尘不染的青石地面对比鲜明,薛鸢心头羞赧。下意识地将足尖往裙底缩了缩。
不多时,那家仆掀帘而出,对她微微福身:“娘子,请吧。”
屋内陈设简单,但却处处透着贵气。
谢琮并未坐在正堂的主位,而是立在窗前的书案后,手中执笔,似乎是在写字。
他今日披了一身雪白的鹤氅,未戴发冠,墨发只用一根发带随意束起。宽袍广袖,被风一吹便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来。
薛鸢却不敢多看,走到案前几步远的地方,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见过公子。”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笔偶然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不必多礼。”谢琮并未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温润如玉,不喜不悲。
薛鸢直起身来,清瘦的身子立在空阔的堂中像一把纤细的竹节,似乎被风一吹便能折断。
“分给你的院子可还喜欢?”谢琮拿起一旁的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方才写了字的纸被他随意团了扔进纸篓里。
“回公子,自是喜欢的…多谢公子体恤。”
谢琮的视线缓缓凝住了她的脸,不置可否。似乎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想知道她的答案。
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薛鸢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怪。
薛鸢说不上来,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刚买回来的瓷器,检查是否有瑕疵,釉色是否纯正。
她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袖口。
“过来。”谢琮忽然开口。
薛鸢不明所以,却也不敢不从,只得向前挪了两步。
“再近些。”
她怔在那里,却没再立刻动,心跳得好快,再近些,她怕谢琮就要听到了…
见她这副为难的模样,谢琮短促地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倒不似方才那般冷淡,多了丝活人的温度。
“不用怕,我不吃人的。”他的声音很轻。
薛鸢的视线愕然地落在他薄红的唇上,方才这句话竟是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
对面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长眉微挑。
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哪里,一股烫意从她的脖颈缓缓蔓延到两颊。而始作俑者此刻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她微微抿唇,顶着他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到桌案旁,离他不过咫尺之遥,整个人被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
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雪松香气,伴随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寒意。
谢琮垂眸看着她。
少女似乎淋了些雨,发间还带着淡淡的湿意,身上混杂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和淡淡的皂角香气,有些特别,却意外的并不难闻。她垂着头,露在他眼皮底下的一节脖颈,皮肉白腻如脂。
他缓缓地抬起手,抬起了她精巧的下颌。
少女顺从地抬头,面上端得十分镇定。
可簌簌轻颤的长睫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因为紧张,她的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让他想起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的确是很像。
虽没有那人那份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傲气,可是这双眉眼间的妩媚神韵却足以以假乱真。
谢琮另一只手顺着女子颊侧的肌肤滑向她的耳后。
薛鸢整个人被他掌在手里,被迫感受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