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站在原地看着刀疤刘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狠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关勉强过了。
“国强……”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李国强猛地转身。
陈婉抱着妞妞,依然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半边脸红肿着嘴角带着血迹,衣服上全是尘土。
她看着李国强,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死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个在流氓面前侃侃而谈不卑不亢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窝囊了半辈子的丈夫吗?
李国强感觉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快步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母女面前,一把将两人死死搂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回来晚了……让你们受罪了……”
怀里的陈婉身体僵硬了一瞬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扔掉所有的坚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妞妞也在哭,小手紧紧抓着李国强的衣领:“爸爸……怕……坏人……”
李国强任由她们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胸膛。他轻轻拍着陈婉的后背,又亲了亲妞妞满是泪痕的小脸。
“不跑。爸爸哪也不去。”
“坏人走了。以后爸爸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哭了好一会儿,陈婉才慢慢止住哭声。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着那个干瘪的挎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国强……五百块……三天……这怎么可能还得上啊?那是五百块啊,都能盖三间大瓦房了……”
刚才李国强答应得太痛快,她以为只是缓兵之计。可真要面对这个天文数字,她觉得天依然要塌下来
李国强松开怀抱,扶着妻子站起来,又帮她拍掉膝盖上的土。
他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此时此刻阳光正好洒进院子,照在他那张虽然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上。
“婉儿,你知道这世界上最赚钱的是什么吗?”
陈婉茫然地摇摇头。
“是垄断。是独家生意。”
李国强捡起地上那个空了的搪瓷盆,目光灼灼,“今天在机械厂,我只是试了试水。那帮工人没见过世面,五毛钱一碗他们觉得便宜。”
“但咱们这东西,味道是独一份的。既然是独一份,那定价权就在咱们手里。”
“明天开始,咱们不卖五毛了。”
“涨价?”陈婉吓了一惊,“五毛都够贵的了,再涨谁买啊?”
“不光涨价,还要限购。”
李国强眼中闪烁着商业狂人的光芒,那是属于在1983年的降维打击。
“我要让这县城里的人,为了吃上一口咱们家的卤肉求着给我送钱。”
“别说五百,就是五千,我也能赚回来。”
“婉儿,洗脸,收拾东西。”
李国强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果断,“今天不去摆摊了。咱们去进货。这一次,我要把整个肉联厂的下水全包圆了!”
“既然刀疤刘这把‘保护伞’免费送上门了,咱们要是不好好利用利用那才叫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