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味是勾引,那现在的香味就是强攻!它蛮横地钻进每一个毛孔,让人除了“想吃”之外,脑子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念头。
就连墙头上的刘桂兰都被这股热浪般的香气熏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梯子上掉下去,哈喇子直接滴在了衣襟上。
待水汽散去借着火光,陈婉终于看清了锅里的景象。
满满一锅汤汁已经熬成了深红褐色,浓稠得挂边。
而在那汤汁翻滚之间,一截截肥嘟嘟红亮亮的大肠正在上下起伏。它们吸饱了汤汁,原本干瘪的肠壁变得饱满圆润,色泽红润透亮,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油珠,颤巍巍的,仿佛在向人招手。
这哪里是猪下水?这分明是宫廷御宴里的红烧肉!
李国强用筷子夹起一截最肥美的“肥肠头”。
那肠头在筷子尖上轻轻颤动,软糯得似乎要断掉却又带着极好的韧性。
他吹了吹热气递到了陈婉嘴边。
“婉儿,尝尝。”
陈婉看着眼前这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肉,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这是猪大肠,是脏东西。但本能告诉她这是救命的美味,是她这辈子闻过最香的东西。
她颤抖着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咔滋……”
先是表皮那一层微微收紧的脆感,紧接着,牙齿毫无阻碍地切入软糯的肉质中。
这一瞬间,吸饱了卤汁的丰盈汁水,在口腔里瞬间爆浆!
咸香、微甜、辛香,以及猪大肠特有的那种油脂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味觉风暴,直冲天灵盖!
没有一丝腥味!一点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浓郁的、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的肉香!
陈婉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样?”李国强紧张地看着她。
陈婉没有说话,她只是快速地把剩下半截肠头也塞进嘴里,毫无形象地大口咀嚼着。滚烫的肉汁烫得她呼呼喘气,但她舍不得吐出来。
嚼着嚼着,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夜的委屈,这一年的苦难,这一辈子的心酸,仿佛都在这一口肉里化开了。
“好……好吃……”
她含混不清地说着,眼泪掉进碗里,“李国强……这是肉……这真的是肉啊……”
“哇!香!香!”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喊声。
睡梦中的妞妞被这股香味硬生生给香醒了。
小丫头光着脚丫子,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跑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口水已经挂在嘴边了。
“爸爸……好香……妞妞饿……”
李国强一把捞起女儿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女儿那渴望的小眼神,心都要化了。
“来,爸爸给妞妞吃肉肉。”
他挑了一块最软烂的中间段,吹凉了小心翼翼地喂到女儿嘴里。
妞妞一口咬住小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唔!好次!爸爸好次!”
小丫头高兴得手舞足蹈,满嘴流油,“比过年的饺子还好吃!爸爸是变魔术的吗?”
看着妻女狼吞虎咽的样子,李国强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转过身看向墙头那个黑乎乎的影子二婶桂兰还在那趴着呢。
李国强故意夹起一大块还在滴着红油的大肠,冲着墙头晃了晃,大声说道:
“哎呀,这肉太肥了,吃多了腻得慌!婉儿,这好东西咱们也吃不完,明天给那几条流浪狗扔点儿吧!”
墙头上传来“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巨响,紧接着是桂兰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梯子晃动的声音:
“李国强!你个杀千刀的!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你等着!明天我就去大队举报你偷肉!”
李国强冷笑一声。
举报?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县城都会为这桶卤肉疯狂。
这七分钱的本钱,他要让它变成七块,七十块!
“婉儿别哭了,赶紧吃。”
李国强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虽然受限于调料,只有前世六成的功力,但在1983年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看向东方那一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眼神如刀。
天亮了。刀疤刘要来了。而他的反击战也该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