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股味道浓烈到有些呛鼻的时候,李国强猛地舀起一瓢水,“滋啦”一声泼进锅里。
白烟腾起香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水汽瞬间炸裂开来!
随后他又把那两枚洗干净的猪肝切下一小块,剁成肉泥扔进汤里。这是为了增加汤底的厚度和肉香,充当“引子”。
紧接着,三十斤处理好的大肠下锅。
没有糖色?没关系,老桂皮煮久了就是天然的红褐色。没有老抽?没关系,这锅药渣里的陈年草果能给肉染上最诱人的酱色。没有盐?不,家里还有最后半罐子腌咸菜用的粗盐。李国强毫不吝啬地倒进去了一大半。
“盖盖儿!封火!”
李国强用一块破砖头压在锅盖上,严丝合缝。
“剩下的,交给时间。”
夜深了。
村里的狗叫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田野里的虫鸣。
陈婉靠在门框上,眼皮一直在打架,但她睡不着。
因为院子里的味道变了。
起初是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合着水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味道开始变得厚重、浓郁。
那是一种纯粹直击灵魂的肉香。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顺着鼻腔钻进肺腑狠狠地抓了一把你的胃,让你嘴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大量唾液。
“咕噜……”陈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脸一红,下意识地看向李国强。
李国强盘腿坐在灶台前,守着那口锅,火光映照着他那张专注的脸。他似乎完全沉浸在某种节奏里,时不时侧耳倾听锅里的咕嘟声像是在听一首交响乐。
而此时此刻这股霸道的香气,正如李国强所预料的那样根本关不住。
它顺着门缝顺着墙头,像长了腿一样,飘向了隔壁,飘向了胡同,飘向了这个沉睡中的村庄。
隔壁院子。
著名的“长舌妇”、李国强本家的二婶,桂兰此刻正睡得迷迷糊糊。
晚饭她吃的是凉拌黄瓜配稀饭,肚子里早就空了。
突然,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孔。
刘桂兰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谁家炖肘子呢……这大半夜的……不过日子了……”
不对。
这味儿太香了。香得让人心慌。
刘桂兰猛地睁开眼,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疯狂翻滚。
她披着衣服坐起来,使劲嗅了嗅。
“这味儿……是从隔壁传来的?”刘桂兰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呸!不可能!就李国强那个烂赌鬼?家里耗子都搬家了,还能炖肉?怕不是把那双臭鞋煮了吧!”
她今天傍晚可是亲眼看见李国强提着两个臭烘烘的铁桶回来的,当时那股子猪屎味儿把她熏得够呛,她还在墙头骂了两句。
“肯定是煮屎呢!装神弄鬼!”
刘桂兰骂骂咧咧地想重新躺下,可那股香味却越来越浓,越来越像真的。
那是八角的浓香裹挟着油脂的肥美,每一丝空气里都写着“好吃”两个字。
刘桂兰实在忍不住了,她咽了口唾沫,搬了个梯子,悄悄爬上墙头,探出脑袋往隔壁看。
只见李国强家那个破院子里,烟雾缭绕。那口大锅正冒着热气,那股子能把人魂儿勾走的香味,就是从那锅盖缝隙里往外喷!
“我的亲娘哎……这是煮龙肉呢?”
刘桂兰只觉得口水哗哗地流,肚子叫得像擂鼓。她死死盯着那口锅。
这烂赌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哪来的钱买肉?难不成又去偷了?
“差不多了。”
李国强一直盯着火候,他在心里默默读秒。
大火攻,小火焖,最后再来一把虚火收汁。
一个半小时。对于猪大肠这种食材来说,这个时间刚刚好软糯而不烂,弹牙而不硬,最关键的是极其入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眼神早就直勾勾的陈婉。
“婉儿,去拿个碗,再拿双筷子。”
陈婉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机械地转身进屋,拿出了家里唯一一个没有豁口的粗瓷大碗,还有一双洗得发白的竹筷子。
李国强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锅盖的把手。
这一刻,仿佛是魔术师揭开幕布的前一秒。
“起!”
随着一声低喝,锅盖被猛地揭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蘑菇云腾空而起,紧接着那股被压抑了一个半小时的浓烈卤香,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这味道太香了!
如果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