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气音。
认错人了?
这四个字,比之前那句“手滑”,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捅穿了他某种坚固的、自以为是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一片狼藉的内里。
周围的目光由看热闹的兴奋,迅速转变为了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困惑。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悄悄漫上来,又被这诡异凝滞的气氛压下去。所有人都看着宋砚,看着他脸上那近乎崩溃的神情,再看看我——这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受害者”。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重新坐回座位,摊开习题册。指尖依旧冰凉,但握住笔杆时,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那些扭曲的公式和符号,此刻似乎也清晰了一些。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尽管它们暂时还无法进入我的大脑。
我能感觉到,宋砚的视线还钉在我身上,沉重、滚烫、混乱,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绝望。但我不在乎了。从松开那封情书开始,从说出“手滑”开始,我和他之间,就隔开了一道深渊。前世今生,两不相欠。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艰难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听到旁边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
是周然,我的同桌,一个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男生。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少许,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屏障,将他与教室里那股无形的、压向我的窥探和议论隔开了一些。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课本,耳根却有些发红。
这个小小的、近乎本能的善意举动,像一颗微弱的火星,落在我冰封的心湖上,没有激起波澜,却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切实存在的暖意。
宋砚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看我,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脊背微微佝偻下去,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教室门口。他的背影落在午后斜长的日光里,竟透出一种萧索的、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停顿了一下,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终究没有回头,消失在了走廊的光影里。
他一走,教室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紧接着,压抑已久的议论声轰然炸开,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肆无忌惮。
“我靠……刚才那是宋砚?他怎么那样……”
“苏晚也太狠了吧?直接把情书扔了?”
“你没看见宋砚最后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他说‘恨’?什么意思?他们之前认识?有仇?”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宋砚刚才好像快哭了?”
“苏晚说认错人了?真的假的?”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带着同情或鄙夷的,明里暗里,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聚焦在我身上。我成了这个沉闷下午最爆炸的新闻中心。
我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挡住了所有试图窥探我情绪的目光。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留下凌乱无意义的线条。周然挪动椅子带来的那点暖意很快被周遭冰冷的视线和嘈杂的议论淹没。手腕上被宋砚攥过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和失控的力道。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那双通红的、仿佛承载了无尽痛苦的眼睛……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恨我?」
恨?
我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两个字,连同那双眼睛带来的所有不适,强行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不,不是恨。是漠然。是比恨更彻底、更冰冷的断绝。
前世的苏晚已经死了,死在那家精神病院,死在吞下药片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现在的我,只是一缕不甘的游魂,借着这具年轻的躯壳,回来纠正一个错误,避开既定的命运轨迹。宋砚,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都该被彻底摒除在外。
至于他那莫名其妙的痛苦和那句突兀的质问……与我何干?
放学铃打响,我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快步离开教室的人。脚步有些仓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走廊里,楼梯上,到处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和指指点点。附中不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半天内传遍,更何况是宋砚这样的风云人物当众受挫。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出校门。六月的夕阳依旧毒辣,烤得地面发烫,空气扭曲。我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手心渗出一点冷汗。
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