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不敢看你,怕目光夹杂着爱意
    飞机降落在巴塞罗那埃尔普拉特机场时,地中海的阳光正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透过舷窗,晃得人眯起眼。空气里弥漫着与边境小镇截然不同属于大都市的蓬勃气息,以及一种属于这座城市的热情与不羁。

    邵既明跟着众人走出机场,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手腕还戴着固定的护具,但步履已算平稳。在巴塞罗那灼热的阳光下,那点病弱的痕迹似乎也被晒淡了些。他沉默地走在稍后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掠过机场外车水马龙的景象,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全部注意力都系在前方南景的背影上。

    他们下榻在格拉西亚大道一家酒店,风格现代明亮。秦朗终于有种回到文明世界的感慨,钱!还是得花在刀刃上!这宽敞的房间、这无敌的景观、这随时待命的客房服务,才是蜜月该有的配置!

    在巴塞罗那的头几天,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涂抹上了最鲜艳的油彩。阳光是这里永恒的主角,将高迪那些奇思妙想的建筑照得光影流动,充满魔幻的现实感。

    第一站自然是圣家堂。站在那庞大、尚未完工却已震撼无比的建筑脚下,仰头望去,无数雕刻精美的塔楼刺向蔚蓝的天穹,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彩绘玻璃窗倾泻而下,在教堂内部投下变幻莫测、如同神迹般的光之雨。空气里回荡着游客的惊叹、讲解器的低语,以及某种超越言语的、属于艺术与信仰的肃穆共鸣。

    秦朗紧紧搂着周冉的腰,仰着头,嘴巴微张,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靠……这玩意儿……真是人建的?”周冉虽然是再次见到,却还是举着手机不停拍照。赵琪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指着那些宛如从海底世界生长出来的石柱和雕刻,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南景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没有拍照,只是静静地仰望着那些流动的光影和不可思议的结构。邵既明站在他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同样仰着头,目光掠过那些令人眩晕的线条和色彩,最后,悄悄地,落在了南景的侧脸上。阳光透过彩窗,在南景的睫毛和鼻梁上跳跃,给他原本过于平静的面容染上了一层生动的色泽。邵既明看着,眼神有些恍惚,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震撼,不是吗?”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邵既明猛地回过神,转过头,对上了南景的目光。南景不知何时也收回了仰望的视线,正看向他。

    “……嗯。”邵既明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出一个单音,随即补充道,“没想到……实物比照片还……惊人。”他的声音有些干,努力让语调听起来正常。

    “高迪把自然界的形态和光线运用到了极致。”南景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那些如森林、如海浪般的内部结构,“看那些柱子,像不像树干?还有光线,他计算过不同季节、不同时刻阳光穿过彩窗的角度和色彩。”

    邵既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原本只觉得壮观奇特的建筑细节,在南景平静的解说下,似乎多了另一层可被理解、可被欣赏的脉络。他轻轻“嗯”了一声,这次自然了些:“确实……很像。他把建筑做活了。”

    很简短的对话。没有深入,没有延伸。但在那之后,南景似乎不再刻意将邵既明完全排除在可交谈的范围之外。

    午餐在一家热闹的波盖利亚市场附近的小餐馆。人声鼎沸,空气里充斥着海鲜饭的香气、烤辣椒的焦香、桑格利亚酒的甜涩,以及西班牙语快速热烈的交谈声。他们挤在一张靠窗的小圆桌旁,分享着巨大的海鲜拼盘、滋滋作响的蒜油虾和地道的火腿。

    侍者上来时,不小心将一杯冰水碰洒了一点,正好溅到邵既明还戴着护具的手腕附近。邵既明还没动作,旁边伸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

    是南景。他将纸巾放在邵既明手边,目光扫过那被打湿的护具边缘:“擦一下,湿了不舒服。”

    “……谢谢。”邵既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腕。他垂下眼,动作有些慢。

    “喂,你俩别光顾着搞小动作,这虾凉了就不好吃了!”秦朗眼尖地看到,立刻咋呼起来,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试图把气氛拉回热闹的团体聚餐频道,但眼神在邵既明和南景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心里嘀咕:南景这厮……好像没那么冷了?还知道递纸巾?不对劲,很不对劲。是我太敏感还是邵既明这臭小子又偷偷下了什么蛊?

    下午,他们沿着兰布拉大道闲逛,看街头艺人的表演,逛稀奇古怪的小店。赵琪看中了一个手工制作色彩极其绚烂的弗朗明戈舞娘造型的陶瓷摆件,爱不释手。周冉也觉得有趣,正和摊主讨价还价。

    秦朗凑到南景身边,假装看旁边贩卖的明信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状似随意地问:“大舅哥,觉不觉得邵既明这小子……最近安分得有点过分?该不会又在憋什么坏吧?”

    南景正拿起一张印有巴特罗之家屋顶的明信片看着,闻言,目光从明信片上移开,瞥了一眼不远处安静站着、目光落在某个街头画家作品上的邵既明。

    “他需要静养。”南景收回目光,将明信片放回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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