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发的凶性,竟然也放倒了好几个,吓跑了一些胆小的。
秦朗没空细看,在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起邵既明时,他紧紧跟在旁边,看着弟弟被血污和灰尘覆盖的脸上那双依旧执拗地看向他、等待确认的眼睛,秦朗咬着牙,又说了一遍:“他没事!你他妈给我挺住!听见没有?!”
邵既明似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眼皮沉重地耷拉了下去,但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小镇的医院规模不大,设施陈旧,灯光是惨白的,照在斑驳的墙壁和光秃秃的水磨石地面上,更添几分凄凉。急救室里的医生和护士显然对这种斗殴导致的伤势见怪不怪,动作麻利但表情淡漠。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失血过多,本就贫血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左手腕疑似骨折,需要进一步拍片确认;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最严重的是小腹侧方那道不浅的伤口,需要清创缝合;额头的伤口也需要处理。医生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对秦朗说:“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至少一周。他身体底子太差,恢复会慢。”
秦朗一边焦头烂额地处理各种手续、缴费、沟通,一边还要应付闻讯赶来想了解情况的当地警察。等他把邵既明送进勉强算干净的病房,看着护士给他挂上点滴、处理好伤口、固定好手腕,邵既明因为药物和疲惫终于沉沉睡去时,秦朗才瘫坐在病床边的硬塑料椅子上。
他盯着弟弟苍白虚弱、缠着纱布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后怕,心疼,愤怒,无奈,还有悲哀。为了南景,邵既明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这到底是深情,还是病入膏肓?
秦朗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值班护士再三叮嘱,留下联系方式,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充斥着药水味的医院,打车返回旅馆。
南景的房间里,周冉和赵琪都坐在小沙发上,赵琪眼睛还有些红,靠在周冉身边。南景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背影挺拔,但透着一种沉默的紧绷感。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转头。
“邵既明呢?”南景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目光落在秦朗身上。他换了衣服,但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是属于正常人的担忧,毕竟邵既明是为了掩护他才陷入险境。
秦朗迎上南景的目光,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冉和赵琪。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算是轻松的表情。他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才用刻意放缓、但听起来依旧有些干涩的语调说:“没事,人找着了。就是跑的时候太急,天黑路滑,把脚给崴了,肿得跟馒头似的。那帮孙子也被警察逮了好几个,都撂了。送医院看了,医生说是软组织严重挫伤,得固定休息几天,就给留院观察了。小地方医院,条件就那样。”
周冉一直仔细观察着秦朗,从他一进门略显僵硬的动作,到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再到那刻意轻松却难掩疲惫的眼神。她挑了挑眉,没立刻戳穿,只是顺着话头:“人没事就好,真是吓死了。这地方治安也太差了,以后可不能晚上乱走。邵既明也是,跑什么呀,把手机钱包给他们不就完了。”
“就是啊,大表哥,那些人好可怕的。”赵琪也小声附和。
南景听着秦朗的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秦朗的演技不算完美,那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不像仅仅是因为崴脚。但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又问:“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他。”
“哎,你就别去了。”秦朗立刻摆手,解释道,“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有护士看着。而且那边离这儿不近,大晚上的,你再去,我也不放心。她们两个,”他指了指周冉和赵琪,“身边不能离人。今晚估计都睡不踏实。这样,我马上联系靠谱的安保公司,雇两个专业保镖,明天一早就到。以后咱们去哪儿都带着。这穷游体验,到此为止!钱就是用来买安全和舒坦的!”
他这话是对着周冉说的,周冉这次没唱反调,很干脆地点头:“行,都听你安排。是得小心点。”
“大表嫂,”赵琪往周冉身边又靠了靠,小声请求,“那我今晚能跟你睡吗?我有点怕……”
“当然可以。”周冉没犹豫,揽住了小姑娘的肩膀。这种时候,有个伴确实安心些。
秦朗看着周冉揽住赵琪,这次破天荒地没反对:“行,那你们俩锁好门。我再去医院一趟,给那小子送点换洗衣服和吃的。顺便……再看看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