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火葬场门口了
    手机在昏暗的房间里嗡嗡震动,屏幕冷白的光照亮了邵既明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他动了动,从药物带来的深沉但并不安宁的睡眠中挣扎着醒来,摸索着抓过手机。是秦朗。

    “喂,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醒了?感觉好点没?”秦朗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是隐约的杯盘碰撞和谈笑声,“我们在老城广场旁边这家叫‘橡木桶’的餐厅,位置发你了。南景下午也先回酒店了,说拿个镜头。你俩正好一起过来吧,在大堂碰头。”

    “嗯,好。我洗把脸就下去。”邵既明应道,撑着坐起身。药效过后残留的昏沉和肌肉的酸软还在,但那种恐慌和扭曲的幻觉已经退潮,思维恢复了清晰的表层,尽管底下依旧暗流涌动。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广场方向的天空被霓虹染成一片模糊的紫红。

    邵既明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休闲装,头发微湿,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他走下回旋的石阶,到大堂时,南景已经等在那里了。

    南景背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靠在接待处那张老橡木桌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邵既明,点了下头。

    “等很久了?”邵既明走过去。

    “刚到。”南景收起手机,目光在邵既明脸上短暂停留,似乎确认他状态尚可,“秦朗发位置了,导航显示步行二十二分钟。这个时间,这里打车不容易,也没打车软件。”

    他陈述着事实,将选择权抛了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邵既明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走过去吧,不远。”南景说走,那就走。他甚至没有去看手机上的具体路线。能和他这样并肩走在异国的夜晚,走一段路,已经是偷来的时光。

    两人走出旅馆的大门,晚风带着市集的余温和小吃摊残留的油腻气味扑面而来。主街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织,喧嚣扑面。南景看了一眼手机导航,示意了一个方向,率先拐进了一条与主街垂直相对安静的岔路。

    “导航推荐这条近路,穿过这片老居民区,能快一些。”南景边走边说。

    邵既明“嗯”了一声,跟上。起初,道路还算宽阔,两旁是紧闭的店铺卷帘门和一些底层亮着灯光的普通住宅,窗户里传出电视声或炒菜声。但越往里走,街道越发狭窄曲折,灯光也迅速稀落下来。高高的、墙皮剥落的居民楼挤在一起,遮挡了大部分月光和远处霓虹的漫射光。路灯是老旧的款式,间隔很远,且十个里至少有六个要么完全不亮,要么只剩下一点苟延残喘的、随时会熄灭的昏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里如同鬼火。地面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空气变得阴凉,带着垃圾陈腐、潮湿墙壁和猫狗排泄物的混合气味。

    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回响,清晰得有些瘆人。邵既明的神经不由自主地再次绷紧,但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南景挺拔的背影上,放在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一步距离上。

    然而,渐渐地,另一种声音掺杂了进来。

    起初很轻微,像是错觉,是远处某个拐角传来的与他们步伐节奏不完全一致拖沓的脚步声。接着,那声音似乎多了起来,变得杂乱,从后方,或许还有侧方的某条岔巷里隐隐传来。不是一两个人,更像是好几个人,脚步轻重不一,但速度似乎……在调整,在向他们靠近。

    邵既明和南景几乎同时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身体语言瞬间绷紧。南景握紧了相机包的背带,邵既明插在裤袋里的手,缓缓抽了出来。

    后面的脚步声也慢了,仿佛在试探,在确认猎物的警觉性。但距离显然在缩短。

    南景猛地加快脚步,低声说了句:“走快点。”

    邵既明立刻跟上。两人的步伐从行走变成了快走,皮鞋和靴底敲击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变得密集而清晰。

    “嗒、嗒、嗒、嗒……”

    几乎在他们加速的下一秒,身后的脚步声也骤然提速!而且,听起来人数更多了!不止后方,侧面似乎也有杂乱的脚步在包抄!那些脚步更快,更熟悉地形。

    “跑!”南景低喝一声,甩开步子跑了起来。

    邵既明紧跟在他身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和未散的药力,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抽离感。耳边的风声,自己粗重的呼吸,身后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野口哨和听不懂语言叫嚣的追逐声,还有这迷宫般、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巷弄……

    他们拐过一个急弯,眼前是另一条更窄、更黑、堆满杂物和废弃家具的死胡同分支!南景脚步一顿,迅速判断方向,拉着邵既明冲向左边一条稍微宽些的巷子。但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和金属刮擦墙壁的刺耳声音。

    “不行,甩不掉!他们人太多了,对这里比我们熟!”南景急促地说道,额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渗出汗水,他环顾四周,目光搜索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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