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一听,头皮都炸了。H市?那地方风景宜人,适合度假,以南景那说走就走的脾气和周冉那颗永远躁动的心,这俩人凑一块儿,万一“考察”着考察着,又一时兴起直接买张机票从H市飞往某个未知海岛,他上哪儿找去?上次近两年的“失踪”已经让他心有余悸,差点落下心病。
于是,在南景出发前夜,秦朗直接杀到周冉那边,凭借死皮赖脸,硬是把收拾好小行李箱的周冉,连人带箱子“请”回了自己那套安保严密、且他常驻的顶层公寓。
“秦朗你他妈有病啊!绑架啊?!”周冉被塞进车里时还在踹车门。
“对,有病,相思病,离了你就要发作的绝症!”秦朗锁死车门,一脸无赖,“H市有什么好玩的?下次我陪你去,包个岛慢慢玩!这次南景是去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你跟着去也是干等着,多无聊?留家里,我新请的厨师会做地道的潮汕生腌,还有空运来的蓝鳍金枪鱼,晚上咱们看个电影,我给你按摩……”
“滚!谁要你按摩!”周冉气得翻白眼,但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而且……秦朗公寓那270度的无敌江景和顶配影音室,还有他提到的那几样她确实馋了很久的美食……咳,稍微推迟几天出发,好像也不是不行。
于是,南景得以清净地独自飞往H市。周冉则半推半就地开始了被秦朗“圈养”的短暂日子。
项目的收官活动设在H市地标建筑顶层的一家会员制俱乐部。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闻名遐迩的海湾夜景,邮轮灯火如星,跨海大桥如璀璨珠链。厅内,衣冠楚楚的金融精英、律所合伙人、企业代表们手持香槟,低声交谈,气氛是成功合作后的松弛与对未来机遇的谨慎乐观。
南景作为核心投资人之一,自然是焦点之一。他穿着浅米色的亚麻西装,内搭简单的白T,在一众深色西装中显得清爽又独特。他正与基金的主要发起人,一位精神矍铄的新加坡籍老先生交谈,态度谦和,但言谈间对行业趋势的洞察,引得老先生频频点头。
然后,就像某种无法摆脱的磁场效应,或者说,在这个圈层里不可避免宿命般的重叠——他在人群中,又一次看到了邵既明。
邵既明似乎刚到,正从侍者盘中接过一杯苏打水。他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深海蓝西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但发型一丝不苟,站姿笔挺,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昔日那个冷峻邵总的影子。他的目光,在南景出现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黏了过去,又在南景若有所感地抬眼望来时,仓皇地、近乎狼狈地移开。
又来了。
南景的视线在那张苍白侧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平静地移开,继续与新加坡老先生的谈话。心里不起波澜。这座城市,这个场合,邵既明的出现,都不算意外。只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是情感上的索然无味,而是一种类似重复场景带来的索然无味。像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且并不精彩的电影,却不得不坐在影院里。
活动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气氛更松散了些。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小露台区域,供重要嘉宾休息交谈。南景被基金合伙人引着,与另外几位关键人物走了过去。露台更安静,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夜景更加壮阔。
邵既明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南景消失在连接露台的玻璃门后。那扇门,像一道天堑。他知道自己不该跟过去,那太明显,太逾越。可他控制不住脚步。一种无形的力量,或者说,一种名为“南景”的引力,拉扯着他。朝着露台的方向,慢慢挪了过去。
露台上人不多,三五成群。南景正背对着门口,倚在栏杆边,听着身旁一位外国银行家说话,偶尔点头。月光和远处的灯火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海风微微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邵既明站在玻璃门内的阴影里,没有再往前。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南景的侧脸,能隐约听到他低沉平稳的嗓音,又不会近到引起注意。
时间在寂静的凝望中缓慢流淌。直到南景似乎结束了与那位银行家的谈话,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南景独自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的海面,微微侧了侧身。
就在他侧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玻璃门内的阴影处。
四目相对。
然后,他看到南景轻轻蹙了一下眉。那蹙眉的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但那绝不是愉悦或欢迎的表情。
紧接着,南景移开了视线。
活动临近尾声,人群开始松动,三三两两道别或移步后续的小范围聚会。邵既明不知在阴影里蜷缩了多久,直到腿脚麻木,他才扶着玻璃门,吃力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