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周冉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正对着屏幕上一长串令人愉悦的数字啧啧称奇,漂亮的眉眼弯起,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厉害了,我的景啊!”她吹了声口哨,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四个多亿啊!就这么躺着进来了?理财小能手啊你!早知道当年就该把全部家当都交给你打理!”

    南景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最新的行业期刊,闻言抬了抬眼:“这得感谢秦朗。那年你生日,他不是说这两年经济看着光鲜底下虚,建议屯点硬通货保值么。我就用你放在我这儿的那部分流动资金,陆陆续续买了些黄金。没想到行情走得还不错,两年下来,差不多翻了一倍。”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周冉笑得见牙不见眼,把平板往旁边一丢,整个人舒展开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语气憧憬,“等你手头这几个项目彻底收尾,咱们就继续出发!环游世界第二季启动!钱嘛,是永远也赚不完滴,但好玩的地方和人,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南景放下期刊,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冉那张写满“蠢蠢欲动”的脸上,唇角微扬:“怎么,秦总这人形钱包加痴情GPS,还不足以让我们周大小姐收收心,安安稳稳当几天豪门少奶奶?”

    “啧,”周冉撇撇嘴,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支着脑袋,“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啊~姐的人生信条,唯有美食与自由不可辜负!之前为了躲他,跟做贼似的,好些地方都没静下心来好好玩,光顾着跑路了。这次嘛……就不躲了,大大方方地玩。我看看还有哪些没踩过点的秘境,还有哪些去过了但还想再深度游的地方……慢慢玩,不着急。”

    “秦朗年纪也不小了吧。”以秦家的背景和秦朗自身的“恨娶”程度,这般没名没分、时近时远地耗着,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啧,他都不急,你急啥?”周冉挥挥手,不以为意,“先玩爽了再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要是等不及,有的是人想当秦家少奶奶,我又不拦着。”

    她说得潇洒,但南景知道,她心里并非完全没有秦朗的位置。只是那份感情,和她对绝对自由、自我掌控的渴望,仍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而在这场拉锯中,显然目前是自由占据了上风。

    南景笑了笑,没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他重新拿起期刊,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思绪却有些飘远。

    秦朗……周冉……一个追得紧,一个逃得欢,一个看似占据主动实则被牵着鼻子走,一个看似随心所欲实则内心自有衡量。倒也是一对活宝。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明净的蓝天白云上,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张脸。

    邵既明。

    最近两次见面,一次是餐厅偶遇,一次是项目酒会。那张脸……南景微微蹙了下眉,不是出于厌恶或怀念,更像是一种纯粹客观带有距离感的观察。

    除了那副骨相轮廓还能依稀辨认出当年的影子,内里……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记忆中的邵既明,是锐利的,骄傲的,带着一种天之骄子近乎冷酷的自信与掌控感。即使在他面前偶尔流露温和,底色也是坚硬的。而现在的邵既明……

    苍白。不是普通的白皙,是一种缺乏生命力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长久不见阳光,或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血色。

    消瘦。虽然比两年前传闻中形销骨立好了些,但依旧是过分的清瘦。西装穿在身上,肩线处总有细微的空荡,仿佛那副骨架勉强撑起布料,内里却空空如也。

    眼神。这是最不同的。曾经的邵既明,眼神是聚焦的,有攻击性的,或者深沉的。而现在,那双眼睛大多数时候是空的,涣散的,像是蒙着一层擦不掉的薄雾,努力想看向某处,却总无法真正聚焦。更深绝望的光芒,亮得骇人,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病了。秦朗在车上那句沉重的“抑郁症,重度”,以及周冉后来不以为然的评价,此刻有了更具体的对应。南景对心理学了解不深,但他见过真正被病痛折磨的人。邵既明身上那种抽离感、僵硬感,以及偶尔失控的颤抖和仓皇,都指向一种精神世界内部正在发生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感同身受的战争。

    只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南景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里没有波澜。没有“看他如今这样,当初何必那样”的快意,也没有“毕竟爱过,见他如此不免唏嘘”的怜悯,更不存在任何“或许他知错了,或许……”的荒谬期待。

    就像走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突发急病,你会驻足,或许会帮忙叫救护车,甚至出于人道本能递上一瓶水、一张纸,但绝不会因此将对方的病痛背负到自己身上,更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行程和目的地。

    邵既明于他,就是这样一个生病的陌生人。一个因为过往一些不愉快的交集,而比纯粹陌生人多了几分面孔熟悉度需要保持基本礼仪距离的熟人而已。

    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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