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脸上,他黏腻地睁开眼,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耳廓,痒得难受,却懒得抬手去擦。被子早被他蹬到腰间,露出大片被汗水浸透的皮肤。
他翻了个身,动作太大,脚踝立刻传来一阵钝钝的刺痛,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嘶……他瞬间清醒。
手机在枕边亮着,10:00。
林鹤羽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三秒,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靠”。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第一次……在别人怀里哭到睡着。
记忆像倒带的胶片,一帧一帧往回放:他抱着晋云的腰,鼻尖埋在对方锁骨里,眼泪鼻涕蹭了人家一衣服;晋云的手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他哭得更凶。
越想越社死。
脸在烧,心跳在耳膜里乱撞。他猛地坐起来,用力揉了把头发,掌心全是汗,好像这样就能把昨晚的自己也揉碎,揉到不存在。“最好他已经出门了,最好他已经出门了……”他在心里默念,像在做某种可笑的祷告。
结果一低头,就看见楼梯口那人。
晋云窝在沙发里,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正单手拿着手柄,电视里林克骑着马在海拉鲁狂奔。他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带着笑:
“懒虫,太阳晒屁股啦?”
林鹤羽的脚瞬间钉在原地,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他僵了半秒,他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一步一步往下挪,动作生硬得像坏掉的机器人。晋云却已经放下手柄,起身迎上来,手很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昨晚残留的药膏薄荷味。
“还疼吗?”晋云低头看他的脚踝,眉心轻轻蹙着,“这两天饭我来做,你好好歇着。”
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廓。林鹤羽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耳尖刷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不好意思,想说昨晚我不是故意的……结果晋云下一秒就笑着说:
“不过这饭可不是白吃的。”男人微微俯身,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语气无辜得像个天使:“以后一日三餐归你,抵债,怎么样?”
林鹤羽:“???”
林鹤羽猛地抬头,撞进晋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那一刻,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
等等,好看?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赶紧垂下眼,掩饰般地揉了揉鼻子。
“……啊?”他笨拙地拖长音,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哑。
晋云像是没察觉他的慌乱,自顾自继续:“食材我都买好了,你不用跑校外。周一到周五多做点早午饭,热一热就行,不耽误你上课。”他顿了顿,笑得更深:“还能跟我一起吃,很划算吧?”
林鹤羽盯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喉咙动了动。他说不出拒绝。不是因为提议真的划算,而是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想答应。想每天早上看见这人,想坐在他对面吃饭,想听他用这种半哄半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心脏跳得有点快,像偷了东西。林鹤羽慌忙把视线挪开,假装去看冰箱上的磁贴,低声嘟囔:“……哦,那、那行吧。”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不自觉上扬,像撒娇。
晋云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漫出来。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林鹤羽的后脑勺,动作轻得像在顺一只终于肯靠近人的野猫。
“那就说定了,小兔子。”
林鹤羽被揉得一僵,头皮发麻,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他垂着眼,假装凶巴巴地瞪过去:“……不许叫我小兔子。”
晋云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不叫。”
可那语气,明明就是在说:下次还叫。
林鹤羽别开脸,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应该生气,应该觉得这人得寸进尺,可胸口却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还有“以后”。至少学长没因为昨晚的失态把他推远。至少,他还能用这种蹩脚的理由,名正言顺地继续待在这个人身边。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羞耻还在,心跳还在乱,可混在里面,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贪婪的安心。
光阴像流水,一眨眼就到了校运会篮球赛的日子。
决赛前一天,关影抱着一大箱东西风风火火冲进教室:“来来来,兄弟们,我给咱们队准备了战袍!快试试合不合身!”
周恒君拆开一套,翻过背后,直接笑出声:“噗,‘关老爷必胜’?你这是球服还是去关帝庙求来的锦衣卫啊?”
关影昂首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