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谢野晶子的惊呼中,星野翔太终于明白了自己如今为何而存在。
在重力使的光芒下,在港口fia的又一次胜利的行动中,不被人注视的废墟中还有一位母亲与孩子。
母亲保持着保护孩子的姿态被碾碎成尘埃,躺在地上扭曲着面容的孩子看着手中紧紧握住却依然随风而去的尘土流下了血泪——他唯一的亲人在这无妄之灾中永远离他而去了。
他如此愤怒,如此憎恨,却也徒有这份无能的悲痛了——他很快也要被碾死了,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后,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神明大人降临了,带着看起来就很令人不安的荒神的碎片,问:“你想要……活下去吗?”
也许正如母亲所说的“神不可直视”,在无边又漫长的黑夜中,面前的神明大人像身披着圣光,他看不清祂的容颜,却刺骨地感觉出那目光绝非母亲大人信奉的怜爱众生。
并非没有悲悯,但更多的是评估物件的冰凉。
他没有选择,横滨人都会如此选择。
于是他在神明大人饶有兴趣的注视下,蠕动着几乎没有完好骨骼的软绵绵的身躯,如一条蛆虫般毫无尊严地一点一点将自己送到了祂的脚下。
——如果不展现出自己的意志,横滨如他这样在下水道中苟且的替代品数不胜数,他从不会自不量力地认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您是第十七个,还是第十八个到我面前来的人了?我不记得了。”
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继续蠕动着,蠕动着向上伸出已经成了血团子的右手,模糊的目光直指祂手中血红色的荒神碎片。
祂似乎有些惊讶:“您的求生欲可以说是最强的那个了。”
神明伸出了手,将那光芒递给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那光芒碾进了心口,而后就是一场残酷的蜕变。
那痛苦难以言喻,已经碎裂的骨头再次碎裂,成为血皮的皮肤也开始崩裂,他的身体一寸寸崩坏,又一点点重组,直至荒神的碎片终于融入他的体内。
他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坚持到了最后,连获得新生后也咬着舌头不让自己昏迷——神明大人在一旁待到了最后,昏过去不能接受命令的话,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但令他有些惊讶是,祂没有任何明确的命令,只是意味不明道:“也许以后你会有用的。”
他不知神明大人的“以后”是多久,却还是对着从东方升起的朝阳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
祂离开了,星野翔太则获得了新生——带着每时每刻都被重力碾碎重组的后遗症。
活着总是有代价的,星野翔太并未抱怨与憎恨神明。
概因他从未信奉神明,他与祂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交易。
交易——对于横滨人来说并非是冰冷生疏的客套,而是带来安全感的温和。
等到那遥远的钟声响起,祂自会来收取代价。
星野翔太也只是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成为所有异能的容器。
心口的碎片在躁动,像是迫切地想要回到它真正的主人中原中也身边,又似是那造物的工终于开始流转,祂想要诞生。
他带着零号随与谢野晶子开始寻找同伴,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钴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悲伤。
祂的诞生之时,大抵就是他死亡的时刻了。
但在森鸥外阴狠的逼问中,在福泽谕吉坚定的回护中,他选择了缄默。
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想。
尽管他知道神明大人费奥多尔一开始从未想过让他成为容器——横滨没有傻子,他当然能察觉到费奥多尔中间转变了计划。
他不明白费奥多尔为何要如此谨慎地通过各种各样的人置伊廖沙哥哥于死地而不是亲自动手。
也不知晓为何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是,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想。
让祂诞生,成为所有异能的容器,将异能这种憎恶之物从这个世界彻底清除,这同样是他的愿望。
所以,这真的没什么不好的,他想。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饿了,还没来得及同伊廖沙哥哥吃那份已经掉落在地的精挑细选的晚餐。
有些可惜啊,他明明难得没有恶趣味地挑榴莲蛋糕。
生命的钟声响起了,他安然接受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双手未经过他的意愿挥起,看着天空被撕裂,而后静默地注视着名为异能的光团被澧风撕碎。
他感到难得的宁静——他获得新生以来第一次没有感受到无时无刻足以把他碾碎的疼痛。
于是他想,这样挺好的,比起时刻在岩浆中炙烤,能在无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