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君荼白闻到了那股味道,古龙水下的血腥味,还有药材掩盖下的腐败气息。那是用无数生命堆砌出来的味道。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生理性的恐惧,是记忆烙印在神经里的条件反射。
“怕了?”陈子轩轻笑,“别怕,这次我不会杀你。你会成为我最珍贵的‘收藏品’,一具活着的、拥有完整前世记忆的身体。这比那些破碎的灵魂有价值多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凝聚着暗红色的能量——那是魂甲的力量,准备强行侵入君荼白的意识,把他变成傀儡。
就是现在。
君荼白用尽全部意志力,压下身体的颤抖,抬起右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个已经打开盖子的玻璃瓶。
瓶口对准陈子轩的脸。
银白色的忘川蛊,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陈子轩的眉心。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陈子轩甚至没反应过来,蛊虫就已经没入了皮肤。
他愣了一下,松开君荼白的下巴,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点微凉的触感。
“你……做了什么?”陈子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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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荼白踉跄着后退,拉开距离。每退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忘川蛊。”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它会让你忘记你最执着的事。”
陈子轩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然后变成愤怒——但那种愤怒只持续了一秒,就变成了更深的困惑。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我最执着的……事?”他重复这句话,像在思考一个难题。
玉扳指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陈子轩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君荼白,眉头紧皱。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环顾四周,眼神茫然:“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忘川蛊生效的速度惊人。
“陈先生!”一个保镖冲过来扶住他。
陈子轩推开保镖,试图集中精神。但他的思维像是被搅浑的水,记忆的片段不断翻涌又沉没。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眼神困惑:“这是……什么?”
“那是魂甲,您的护身法器。”助手急切地说。
“魂甲……”陈子轩重复这个词,像在回忆什么,“对,魂甲……是用来……用来做什么的?”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陈子轩眼中的茫然——那种真正的、彻底的茫然。就像一个刚刚从漫长昏迷中醒来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撤退。”陈子轩终于说出这两个字,但语气不再坚定,更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指令。
保镖们架起他,向通道入口撤离。两个助手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君荼白站在原地,看着陈子轩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的腿一软,跪倒在地。
“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