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忘川
”陆予瞻从藏身处冲出来,想扶他。

    但君荼白猛地挥手,推开了陆予瞻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别……碰我。”

    陆予瞻僵住了。

    君荼白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冷汗浸透了衣服,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站起来了。

    “我没事。”他说,但那声音听起来像快碎了。

    沈鉴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设备。他没有看君荼白,而是在记录陈子轩离开的方向,以及空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忘川蛊生效速度比预期快37%。”沈鉴平静地汇报,“可能和陈子轩长期接触魂甲导致的灵魂不稳定有关。另外,他的记忆结构显示……”

    “沈鉴!”陆予瞻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现在需要治疗,不是数据分析!”

    沈鉴推了推眼镜,看向君荼白:“你能走吗?”

    君荼白点头,但身体晃了一下。

    周屹从通道深处走出来,脸色比平时更阴沉。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说:“保镖手臂上有我弟弟衣服的碎片的气息。我追踪到车牌了。”

    他又要独自行动。

    很显然,他能说话了,但没人发现。

    陆予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们先离开这里。基金会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那两个孩子怎么办?”沈鉴问。

    君荼白看向拱门内。两个孩子还在昏迷,额头上的符纸在微弱地发光。

    “子蛊还休眠着。”他说,“先把他们带出去。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处理。”

    “你能行吗?”陆予瞻问,语气里的担忧压过了愤怒。

    君荼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行。”

    他走向两个孩子,脚步虚浮,但很坚定。蹲下身时,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小心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一个接一个。

    陆予瞻想帮忙,但君荼白摇了摇头。

    “我来。”他说,“这是我的……责任。”

    他们原路返回,爬出地下室,回到储物间。外面还在下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院子里积成水洼。

    周屹已经不见了——他又一次选择了独自行动。

    沈鉴在整理数据,陆予瞻在警戒,君荼白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雨中。

    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冷汗一起流下。

    他想起了第一世最后,被扔进土坑时,也下着雨。那时候的雨水是冷的,混着血和污水,流进嘴里是咸的、腥的、恶心的。

    但现在的雨是干净的。

    就像这一世,他的身体是干净的——至少表面上。

    可那些记忆,那些触感,那些声音……它们还在。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意识深处,随时可能咬一口。

    “荼白。”陆予瞻走到他身边,但没有靠太近,“车在巷口。我们先离开这里。”

    君荼白点头。

    他抱着两个孩子,走向巷口。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稳。

    沈鉴跟上来,还在记录着什么。

    “你在记什么?”君荼白忽然问。

    “你的生理数据。”沈鉴回答得很直接,“心跳过速,呼吸急促,肌肉紧张度超标。根据数据,你现在应该处于急性应激状态,随时可能崩溃。”

    “但我没有崩溃。”君荼白说。

    “是的。”沈鉴看着他,“为什么?”

    君荼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女孩的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因为他们还在等。”他说,“147个人,等了一百四十七年。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了。”

    沈鉴沉默了一下,然后关掉了记录设备。

    “数据够了。”他说,“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们走到巷口,上车。陆予瞻开车,沈鉴坐副驾驶,君荼白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

    车子驶入雨夜。

    君荼白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忽然开口:“陆队。”

    “嗯?”

    “对不起。”君荼白说,“刚才……推了你。”

    陆予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不用道歉。”他说,“我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君荼白的声音很轻,“不用理解我。”

    车里陷入沉默。

    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还有两个孩子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陆予瞻说:“那就不用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不是同情你,是契约。我们绑在一起了,一百四十七世都是。”

    君荼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秦牧,想起了契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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