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暗,老城区的路灯陆续亮起。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是林澈下午发来的:
“到了吗?安顿好了吗?记得报平安。”
君荼白拨通电话。
“喂?”林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像是在跑步,“荼白?”
“嗯,是我。”
“你可算来电话了!”林澈那边传来关门声,大概是回到了公寓,“怎么样?老家那边还好吗?”
“还好。”君荼白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已经安顿下来了。”
“那就好。你住哪?亲戚家?”
“不是。”君荼白顿了顿,“我在一家孤儿院找了份工作,包吃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孤儿院?”林澈的声音充满困惑,“你不是回老家休养吗?”
“这里环境安静,适合静养。”君荼白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而且做点有意义的事,也许对恢复有帮助。”
林澈沉默了。他太了解君荼白——这个室友一旦做了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林澈问得小心翼翼。
“暂时不确定。”君荼白实话实说,“可能半年,可能一年。张教授给我批了长期病假,学籍保留着。”
“那我帮你把公寓的东西收拾一下?有些书和衣服……”
“不用。”君荼白说,“重要的我都带走了。剩下的……你先帮我收着吧。如果你哪天不住了,你就帮我处理掉。”
“行。”林澈答应得爽快,“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
“谢谢。”
“谢什么。”林澈的声音轻下来,“我们是朋友啊。”
挂断电话,君荼白在窗边站了很久。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一百多个轮回来,他不敢交朋友,不敢建立太深的联系。因为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彻底的离别。那些记得他的人,会为他伤心;那些不记得他的人,会在下一世与他擦肩而过。
孤独是诅咒,也是保护色。
但现在,他自己在改变。
他会寻求陆予瞻,沈鉴,周屹的帮助——这些人记得他,理解他,愿意陪他走这条艰难的路。
也许这一次,真的会不同。他可以尝试留在这破碎的人间。
手腕上的疤痕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楼下传来秦院长的声音:“孩子们,吃饭啦!”
君荼白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
晚饭在六点半。
餐厅在一楼西侧,是个不大的房间,摆着两张长桌和十几把椅子。孩子们按年龄大小坐,年纪小的坐在离打饭窗口近的位置,方便刘阿姨照顾。
君荼白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他的出现引起了孩子们的好奇,几个胆大的男孩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都安静吃饭。”秦院长坐在主位,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这位是君叔叔,以后晚上会在院里值班。大家要听话,晚上不许调皮。”
孩子们齐声应了:“知道了,秦奶奶。”
君荼白安静地吃饭。饭菜很简单——炒青菜、土豆炖肉、西红柿鸡蛋汤,但味道很好,能尝出是用心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孩子。
十二个孩子,年龄从四岁到十二岁不等。大部分孩子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有两个孩子让他多留意了几眼。
一个是坐在最角落的男孩,大概十岁左右,很瘦,吃饭时低着头,几乎把脸埋在碗里。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另一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就是早上给他开门的小玲。她倒是很活泼,一边吃饭一边跟旁边的女孩说悄悄话,时不时偷偷看君荼白一眼,被发现后就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吃饭。
“君叔叔,”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男孩突然开口,“你晚上真的不睡觉吗?”
“要睡觉的。”君荼白说,“但睡得浅,有动静就会醒。”
“那你会怕黑吗?”另一个女孩问。
秦院长正要开口制止,君荼白摇了摇头:“不怕。黑暗里其实有很多东西在守护着我们,只是我们看不见。”
这句话让几个孩子眼睛亮了。
“什么东西?”小玲忍不住问。
“比如月光。”君荼白指了指窗外,“比如风。比如记忆里那些美好的人和事。”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安静下来。
秦院长看了君荼白一眼,眼神里有些许赞许。
晚饭后是活动时间。大一点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