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橡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夹杂着冰渣的狂风呼啸而入,瞬间吹灭了大厅里仅有的两根蜡烛。
黑暗中,几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身上的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搜!”
一个阴冷、尖锐的声音响起,“有人举报这里窝藏了逃跑的魔女。为了主的荣光,哪怕是把地砖撬开,也要把那个肮脏的异端找出来!”
“是!”
两名身穿锁子甲、提着刑具的教会卫兵大步跨入大厅,毫不客气地推翻了门口的衣架。
“住手!”
骑士长肯特拔剑出鞘,挡在了楼梯口。他的脸色铁青,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西蒙神父!这里是温斯特家族的领地,是帝国贵族的城堡!你没有搜查令,这是在挑衅帝国的法律!”
被称为西蒙的男人缓缓走进大厅。
他很瘦,瘦得像是一具披着黑袍的骷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狂热和……贪婪。
他是黑石镇教会分部的神父,当地人背地里叫他“疯狗”。
“法律?”
西蒙发出一声嗤笑,眼神轻蔑地扫过肯特那身陈旧的盔甲,“在对抗深渊的圣战面前,世俗的法律也要让步。肯特骑士,你阻拦教会执法,难道……你也想被绑上火刑架,去尝尝净化的滋味吗?”
肯特咬着牙,剑尖微微颤抖。他不仅是忌惮教会的权势,更因为他心里有鬼——艾莉亚真的就在地下室。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一阵悠闲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哎呀,我就说是谁带来了这么大的寒气,原来是西蒙神父。”
维克多裹着那件厚厚的羊毛大衣,手里甚至还端着那个刚喝完热水的陶土杯。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见到了多年老友般的惊喜笑容。
“我都准备派人去请您了,没想到您这就来了。这一定是主的指引。”
西蒙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对方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或者像那个蠢骑士一样拔剑反抗。唯独没想过,这个传说中的废柴少爷会是一副“合伙人见面”的热情嘴脸。
“少跟我套近乎,温斯特大人。”西蒙眯起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维克多,“有人亲眼看到你在刑扬救走了一个魔女。交出那个异端,我可以考虑在审判庭上为你求情,让你死得痛快点。”
“魔女?”
维克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想您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确实带回来一个女孩,但她可不是什么魔女。”
他走到肯特身边,轻轻按下了骑士举剑的手,然后转头对西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只是一个迷途的羔羊,而我,正在用家族秘传的方式帮她‘赎罪’。如果您不信,何不亲自来看看?”
西蒙狐疑地打量着维克多。这家伙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带路。”西蒙冷哼一声,手按在怀里的圣经上,“如果你在耍花样,神罚会立刻降临。”
……
一行人来到了地下室。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令人舒适的暖意扑面而来。
巨大的古代锅炉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而在锅炉旁,艾莉亚正抱着那根注水铜管,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团。
看到那一身黑袍的西蒙,艾莉亚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这身黑袍代表着火刑架、烙铁和无尽的折磨。
“啊……”她张开嘴,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体内的魔力因为极度的恐惧开始剧烈波动。一旦失控,她就会在这里变成一颗炸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怕,神父是来听你忏悔的。”
维克多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
在手掌接触肩膀的瞬间,他发动了【虚无体质】的全功率吸纳。
呼——
艾莉亚体内那即将暴走的、狂乱的火元素,瞬间被这只手像抽水泵一样吸得干干净净。
在西蒙神父的感知里,这简直就是一扬魔术。
前一秒,他还隐约感觉到这女孩身上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和魔力波动;后一秒,那种气息……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消失。
站在他面前的,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脏兮兮的、甚至有点虚弱的村姑。
“这……”西蒙瞪大了眼睛,手里原本准备激发的圣遗物也停住了,“没有魔力反应?这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
“所以我说了,那是误会。